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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4
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到哪里去,我只是順從地跟著他走。他帶我去了火車站,然后買了兩張票。在深沉的夜色中,車窗外什么都看不見,我精疲力竭,倦怠到了極點,他看出來了:“睡吧,到站我叫你。”
我沉沉睡去,雖然是在嘈雜的列車上,車頂的燈一直亮著,軟座車廂時不時還有說笑喧嘩。我就在這樣一片噪音中沉沉睡去,因為我知道,蕭山就坐在我身邊。
火車到站的時候我被蕭山叫醒,我們出站攔了出租車,T市和我幾天前來的時候一模一樣,清晨的薄霧飄散在路燈的光芒里。他帶我回到那老式的家屬院,這里的樓房一幢一幢,他帶著我在中間穿梭來去,所有的樓房機會都是一模一樣,我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因為僅僅相隔幾天,我又回到這里,而蕭山就在我身邊。
我一定是在做夢吧,我安慰地覺得,這個夢真的是太美好了。走上樓梯,蕭山打開了大門,陌生而熟悉的三室兩廳通透地出現在我面前。清晨的陽光剛好透過窗子照進來,家具都披上一層淡淡
的金色,光線柔和飽滿,更襯托出這一切都只是夢境,美好得令我難以置信。蕭山問我:"要不要睡一會?"
臥室的床很軟,我和衣倒上去就睡著了。
我一直睡了十幾個小時,這么多年來我從沒睡得如此安穩過,睡得如此香甜過,醒過來的時候我連頸椎都睡得僵了,天色已經黃昏,映在屋子里已經是夕陽了。我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也許是在做夢,也許并不是在做夢,可是為什么我會在這里。
我恍惚了很久才起床,小心地推開門。蕭山坐在外邊的客廳里看電腦,他獨自坐在偌大的屋子中央,夕陽勾勒出他的身影,那樣清晰而遙遠的輪廓,我所熟知的每一個飽滿的曲線,他就像從來不曾離開過我的生活。可是他在看著電腦的屏幕,我心里猛然一沉,昨天發生的一切瞬息間涌上來,像是黑沉沉的海,一浪高過一浪,鋪天蓋地地朝我壓過來,把我壓在那些海水底下,永世不得超生。我一度又想要垮下去,我想我要不要奪路而逃,蕭山已經抬起頭看到了我,他的臉色很安詳,令我覺得有種平安無事的錯覺。我走過去后只覺得松了口氣,原來他并沒有上網,只是玩著游戲。我知道自己太自欺,他遲早會知道一切,可是我現在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如果這是飲鴆止渴,那就讓我死吧,反正我早就不應該活了。如果蕭山知道,而我只是把頭埋在沙子里,情愿他永遠也不會知道。
他放下鼠標,問我:"餓不餓?想吃什么?"
"我想吃面。"
"我去給你煮。"
我一陣恍惚,時間與空間都重疊得令我覺得茫然,老式房子那樣熟悉又那樣陌生,就像我們不曾離開過。廚房里十分安靜,鍋里的水漸漸沸了,蕭山低頭切著番茄:"前陣子我在這里住了幾天,所以冰箱里還有菜。"
我沒有告訴他,我曾一直尋到這里來,可是我沒有找到他。
他煮的面很好吃,放了很多的番茄和牛肉醬,我吃了很大一碗。
蕭山不讓我洗碗,他系著圍裙,站在水槽前一會兒就洗完了,然后將碗都放入架上晾干,最后擦凈了手解下圍裙。我從來沒見過這樣子的蕭山,像個居家的男人,而不是從前那個與我一起爭執番茄炒蛋到底該怎么做的男生了。
屋子里靜悄悄的,這么多年來,我從來不曾覺得如此寧靜。
吃過飯我們一起看電視,新聞還是老一套,領導人接見了誰,召開了什么會議,蕭山沒有對我說什么話,也沒有追問我什么。
也許是白天睡了一整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好。我做了夢,夢到那間公寓。走廊很遠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