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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掉頭走了,病房的門被他拉開,走廊里的燈光照進來,淡淡的白熾燈影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他似乎在那光線里停頓了一秒鐘,然后頭也沒回,走出去帶上了門。
我摸索到自己的手機,給悅瑩打電話,她已經快急瘋了,正打算報警。我告訴她我現在在醫院里,她馬上趕過來看我,我脖子上的瘀青讓她再次破口大罵。
我說:“別罵了,就算我死在他手里,也是活該。”
悅瑩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我對她笑了笑,這個故事太狗血了,悅瑩看了那么多本,一定會大罵著是狗血惡俗泛濫吧。莫紹謙恨我原來真是有原因的,他這樣對我原來真是有原因的,我的爸爸出賣了他的父親,把商業機密泄露給對手。
從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從知道我是誰的女兒的時候,他就想要報復吧。
他很輕易就毀了我的一生,我想他現在應該覺得滿意了。
我留院觀察了二十四小時就出院了,因為年輕,恢復得很快。兩個星期后我就回去上課了,照悅瑩那個傳統思想,我應該一直養上一個月,可是我想沒有關系,我怕落下的課太多了會趕不上來。
趙高興在我面前說漏了嘴,說慕振飛飛回香港去了,因為他家里好像出了點麻煩。我本來沒留意這件事情,可是后來上網看新聞,無意間發現某間投行倒閉的消息。經濟不景氣的今天,投行倒閉也不算驚人,我知道這間投行莫紹謙有不少股份。
資本家也有水深火熱的時候,全球在次貸危機的影響下日子都有點難過,不過普通人生活受到的影響有限,尤其像我們這些學生,每天忙忙碌碌,除了上課下課,就是做實驗寫報告。
周三的時候我們學院的小演播廳有一場學術報告,是一位著名的材料學家主講,院里很多人都去聽,演播廳里座無虛席,我和悅瑩也去了。
那位材料學家是位姓蔣的教授,典型工科出身的女人,年逾五旬,衣飾只是整潔,講起專業來卻是細致入微,頭頭是道,與學生們的互動非常多,講座顯得很熱鬧。他在德國尖端材料研究室工作多年,有豐厚的學術經歷,所有研究實例都是信手拈來,每個人都聽得很入神,我也不例外。
講座在中午時分結束,比預計的還多出了二十分鐘,因為提問的人太多。講座結束后我和悅瑩剛剛走出座位,走道里的老師叫住我:“童雪,你留一下。”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大約又是端茶送水什么的,有時候老師會把儀禮隊的學生當服務員使喚,我把書包給悅瑩帶回去,自己留了下來。
沒想到老師把我留下來,竟然是那位蔣教授的意思。她沒帶助手來,有些抱歉地看著我:“能找個地方邊吃邊聊嗎?”
我想了想,帶她去了明月樓。這座星級酒店是學校出資興建的,用于招待上級領導和學術專家,這里的餐廳自然也比學校食堂強上N倍。蔣教授要了個包廂,服務員拿來的菜單她只看了一眼,隨便指了幾個菜,然后服務員退出去了。
我捧著茶杯有點惴惴不安,不知道這位旅德多年、在專業領域頗有名聲的教授,為什么會莫名其妙找上我。
要是她打算招我為研究生就好了,我可以去德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從此離開這里,把一切難堪的過往統統拋下,再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