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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口氣,到底是停住腳步。
程安安胡亂沖了個澡,就換上睡衣走出去。
一出門,感受到客廳詭譎的氛圍,遲疑地頓了頓腳。
沈佩瑜笑著朝她走過來,“頭發(fā)濕著怎么就出來了?”
她拿了毛巾輕柔地給她擦著,又叫她坐下,找出吹風機。
嗡鳴的風聲霎時填滿整間房子。
全程何東成都站在一旁看著,面無表情,眸色晦暗,叫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程安安有些不自在,干脆轉(zhuǎn)了個身背對他。
沈佩瑜察覺到,心里不覺又嘆口氣。
天氣熱,頭發(fā)沒一會兒就吹干,沈佩瑜收了吹風機,把她拉到沙發(fā)前坐下,“安安,你跟阿姨說實話,昨天的話是不是成成逼你說的?”
程安安后背微僵,下意識就去看何東成。
何東成喉間鼓動,事情發(fā)展到這種地步,他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向沈佩瑜坦白,說程安安不是他的女朋友,是機器人也好,是雇來假扮他女友的保姆也好,即使不足以徹底消除沈佩瑜的怒氣,卻也不會雷霆大發(fā)。
然而他張了張嘴,卻只覺喉間酸澀,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只要一想起他們之間那層關(guān)系不復存在,哪怕只是他編造出來的一層虛幻,他就覺得肺部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程安安見他垂著眼眸,一點提示都不給,只能硬著頭皮圓場。
“阿姨,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成成,也是我死皮賴臉非要待在家里不走……”
“媽……”何東成抬頭,打斷了她的話,“不關(guān)Vivian的事。一切都是我的錯。”
程安安愣住了,她腦子遲鈍地轉(zhuǎn)著,不知道他為什么要把錯攬在自己身上。
倘若他不想說出實情,那最好的辦法不是把所有的鍋都甩在她身上么。
況且,他也不是沒甩過。
沈佩瑜看向兒子,“那你說,你都錯在哪兒了?”
何東成卻是不再說話。
沈佩瑜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說話啊,你啞巴了?”
何東成轉(zhuǎn)頭看向程安安,眼神里是說不出的晦澀難明。
明明知道他們之間隔著無法逾越的高墻,明明知道她永遠不可能給予他同等的回應(yīng),明明知道他將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可他還是無法抑制地沉淪下去。
“安安。”他深深地看著她,語氣卑微而疲憊。
“我后悔了,”他說,“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程安安怔住,張著嘴傻傻地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這唱的是哪出戲。
但他目光灼熱,實在叫她頭皮發(fā)麻,于是磕磕巴巴地順著話接,“我,我,我沒說要走啊……”
沈佩瑜在一旁瞧著,不覺又嘆口氣,一方面既恨自己兒子不爭氣,叫人好好的小姑娘受了委屈,可人心都是肉長的,一方面又忍不住為自家兒子心酸。
哪怕他當年受著那么大罪,也未曾露出過如此頹唐的神色。
她思忖良久,最終還是決定再幫兒子最后一把。
“跪下。”她轉(zhuǎn)頭厲聲對何東成喝道。
何東成抿了抿唇,緩緩彎下膝蓋。
程安安見狀,不由有些發(fā)急。
她偷偷拽住何東成的袖子,“哎……”
卻不想,何東成竟抬頭對她笑了笑,“這是我應(yīng)得的。”
“可是……”可是這明明都是假的啊。
程安安實在理解不了,但對方執(zhí)意如此,她也沒什么辦法,只能咬著唇擔憂地看他。
沈佩瑜轉(zhuǎn)身去房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正苦惱著要該怎么懲罰他時,余光掃到桌子上的毛巾,有了主意。
她走到何東成的臥室,片刻后,拿著兩樣東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