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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退路。
“該死……”
蘇同光痙攣地握緊江流的劍柄,曾經柔順可親的小師侄竟然是獰惡的魔君,短時間內他還無法接受這個極具沖擊性的事實。
他還來不及反應,手指就被什么細膩冰涼的事物覆住,腕骨一麻,長劍隨之脫手。
“大師兄,”林夜北微啞的聲音作響在他耳畔,“借你江流一用。”
“你做什么?”蘇同光反手便想攔住他,沒想到對方趁他不備,早已用靈力封閉了他的軟麻穴,不僅沒能阻攔,還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眼見林夜北頭也不回地奔向了平臺,游思渚眉關緊鎖,也御劍追了上去:“我去帶他回來!”
平臺之上,傅含璋遙遙望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兩道身影,嘴角的弧度越發諷刺。
這幅場景……和三百年前何其相似?
他冷哼一聲,魔氣涌動,將撲上來的天淚城弟子掀得倒翻,隨后轉過身,施施然迎上了林夜北的視線。
“師尊。”他微微偏著頭,瞇起猩紅眼眸,語氣親昵一如往昔。
林夜北心神劇顫,默默咬住了嘴唇,反倒是游思渚先他一步開了口:
“含璋,你須得給我們一個交代。”
“枉我們對你傾心信任,你既然身為魔君,為何要隱藏身份,來到小北身邊?”
“哈哈哈哈!”傅含璋雙眸大睜,忽然捂住眼,張狂大笑起來。
他身邊縈繞的暗紅氣流迅速收斂,露出妖冶稠麗的面龐,指尖沿著高挺的眉峰滑落,停留在紅潤的唇角:“不錯,孤確實是無渡魔君。”
“至于為什么要來到凡世……”
他一眼也沒有看游思渚,目光牢牢鎖在林夜北身上:“師尊應該比孤更清楚,不是嗎?”
牙齒不自覺地深深切進唇角,殷紅的血珠順著林夜北嘴角流下,滴落在劍身上。
傅含璋的這句話,徹底泯滅了他心底的最后一絲僥幸。
無渡魔君誕生三百年,戮天之戰結束也是三百年,他窮盡一切攻回天淚城,無非是為了報司曦斷情絕義、一劍剜心之仇,卻不得不因為仇敵身死而作罷。
砭骨的仇恨無法消弭,因此在魔域中遇到了容貌和司曦極為相似的自己之后,他隱匿修為假意接近,目的無非是取得自己的信任,再伺機將過往經歷的痛苦千百倍地討回來。
而他……也確實得償所愿了。
可為何自己的心會這么痛,仿佛被人生生撕碎了一般?
林夜北蹙眉忍下喉間上涌的腥氣,他體內的無情根衰敗得太厲害,靈力根本運轉不暢。
方才的比斗也是靠著積累的幾張符箓險勝,這才奪了蘇同光的江流在手中。
若非大比第三試偶然還原了戮天之戰的全貌,他也不可能意識到,讓自己無情根開裂的并不是所謂“心魔”,而是自己因為神魂有損,所遺失的前世記憶。
可不論如何,在他看來,自己和司曦始終是兩個不同的人。
眼前人是傅含璋也好,是轉世重生的元昭也罷,他們的愛恨都只關乎司曦一人——
與生來清冷淡漠、不諳人情的林夜北,本就不該有任何關聯。
“……傅含璋,”他喘息道,“若你還當我是你師尊,就不要累及無辜。”
“冤有頭債有主,一切沖著我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