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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男人,好像他就生來就該存在于這個位置,生來就該跳這樣的舞步,生來就該是這般模樣的。
奇跡。
他們跳著舞,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在熟悉的小木屋里。
外頭有湖,有紫藤蘿、馬里奧的夜燈,偶然能看見沒有霧氣的深色的天空,純凈如洗。
白天的時候蒲修云通常是要去上課的,他也不知道李飛憚一個人躺在木屋的地板上會想些什么,只是人越長越大,想的東西也會越來越少。
李飛憚遠離了他過去一年的生活,遠離了明知道自己會陷進去卻依舊嘗試分辨的生活,拋去羅森克爾曼斯先生的話,放空自己,一團糟的日子好像又井然有序起來。
他也從來沒想過,在這些日子里一直陪伴左右的竟然是蒲修云。
這一年多的日子里,李飛憚哪里也沒有去。
沒有參加比賽,沒有走出過倫敦這座城市,沒有能把控好跳舞里所謂的情感,卻儼然和另一個人研究起跳舞的風格。
熟悉的人都知道李飛憚和蒲修云在一起跳舞,以為跳同一個位置。
卻只有安娜和賀章他們偶然親眼看見,鏡子前的兩個男人,一個男步,一個女步,正跳著他們的舞步。
和以前都不太一樣的風格。
安娜常常會說:“小蒲你好像很不一樣,別的舞伴都是李飛憚帶著她們,只有你無形中牽引著李飛憚,就像兩塊磁鐵,既相吸又相斥。”
蒲修云有時候也會回想這句話,他其實并不完全贊同。曾經一年的時間,他沒有機會將自己修煉得完美,只是做到了“還行”,如今木屋里的自己才漸漸豐翼起來,他知道跳女步的自己該帶給李飛憚什么,也知道該帶給自己什么。
女步從來不是跳任何一位女性的樣子,也不是一味地跟隨男舞伴,而是跳自己的樣子。
日子就這樣漸漸前行著。
圈里開始淡忘羅森克爾曼斯這個人,開始淡忘李飛憚當年的事,開始淡忘陳年爛谷子的玩笑八卦。越是新的時代包容性就越強,倫敦這座城市也不再只是歐洲人、非洲人跳舞的天堂,越來越多的亞洲人尋夢來到這里,他們有更強的自我意識和選擇,不知不覺間,“安娜”、“賀章”、“劉維絲”、“李飛憚”他們的名字也成為許多初學者心里的一快豐碑,成為了他們的前輩。
蒲修云還很年輕。
他一方面品嘗著風華正茂的自由和隨性,另一方面躲在象牙塔里,避開那些令全世界舞者和舞迷們都激動人心的國際大賽。
他依舊喜歡扎著不高不低的松垮馬尾,背挺得很直,偶爾時分練舞,偶爾時分蹦極,偶爾時分懶得開車蹭上發小的車四處奔波。
只有一件事,他覺得自己不同了。
他有點喜歡李飛憚了。
蒲修云知道自己不會扭捏,感情亦然。
確定心意就是確定了。
他一定要告訴這個人。
與此同時,李飛憚的二十五歲即將結束,有人幫他聯系到一位新舞伴,姓寧,聽說之前跳男步的時間很長,最近轉型走職業道路,那邊的人打探要不要組隊試試,李飛憚和蒲修云商量過,答應了。
蒲修云陪著他們去參加了一場大賽,見證了他們倆初次磨合地成功,也打心底里替他們高興。
只不過這下看來,他的“舞伴”生涯是接近尾聲了。
舞伴本來也是說散就散,更何況他們只是一起磨煉舞技,從未在眾人面前亮過相。
只是不知道為何,即將各奔前程的最后幾個日子,李飛憚經常會撐在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跳舞,這時蒲修云才逐漸意識到,這樣的場景在過去一年里時常發生。
男人一般是皺著眉的,然后你喊他,半天才回過神來。
直到后來有一天李飛憚跟他說,要回一趟中國放假,短時間內可能不會回來了,等之后再和寧依斐繼續組隊。
蒲修云明白,他們要短暫地分離了。
他并不害怕分離,因為很了解自己,但有些話他不會憋著。
外頭陽光很好,樹影斑駁,湖旁的葉子金燦燦得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