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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也就只能在憋了半天后，擠出來了一句：“抱歉。”

“你沒必要跟我道歉，你對不起的人也從來只有你自己而已。”肖光站起身：“沈總早上留了字條，說讓你在這里等他回來接你。你就趁著這個時間，好好休息休息吧。說真的，我希望這是我最后一次，在這個地方見到你了。”

話音落下，沒有給蘇林安回應的時間，肖光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他的病房。

等房間里重新剩下蘇林安一個人時，他才收回視線，再一次呆滯的看向房間里蒼白的天花板。

腦子里回蕩的，還是肖光剛剛對他說的那些話。

他對不起的人是他自己。

蘇林安目光閃爍，他有點想哭，可是似乎是最近哭的太多，哭干了眼淚，哪怕現在心臟的位置痛如刀割，他也沒辦法流出一滴眼淚。

其實肖光說的那些道理蘇林安自己也非常清楚，他知道自己跟在沈司身邊的生活有多卑微，他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犯賤。可是不管是卑微還是犯賤，在一個“愛”字前面，都能被完完整整的全部抹消。

他也不想這樣。

可是誰來告訴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再愛沈司了呢？

這個問題蘇林安從那天見到江宛開始，就一直在考慮。可是他考慮了這么多天，除了把自己弄了個遍體鱗傷外，也始終得出不了任何結論。

他的理智確實是在不停的吶喊，該醒醒了。可是他的心里卻一直有一個小人，躲在角落里蜷縮著身子，哭哭啼啼的說他放不下感情。

三年的時間，沈司是他的摯愛。這三年之中，蘇林安也慢慢的把沈司當成了他的全部世界。

現在世界塌了，他作為這個世界里的常駐居民，怎么可能那么輕松就逃的出去。

蘇林安越想越覺得難受，越難受就越哭不出來。放在身側的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把床單攥的盡是褶皺。而他就這樣盯著前方，盯到了再次被疲憊打敗，沉沉入眠。

再次睜眼的時候，手背上的吊針已經被拔除了。被子似乎是被人掖了掖，防止他會在睡覺的時候再次感冒。

這種被人溫柔對待的感覺，讓蘇林安在察覺的瞬間就紅了眼睛。他并不覺得這是沈司會對他做的事情，而除了沈司之外，還有機會這么做的人，也就只有那個看起來略顯冷漠的醫(yī)生肖光了。

蘇林安吸了吸鼻子。

他很清楚，肖光這種富人的私人醫(yī)生，在社會階層上講，等級也是很高的。所以就算是知道了對方的溫柔，以他現在的這個狀態(tài)，也沒辦法對肖光做出任何報答。

蘇林安想著，他覺得自己更難受了。

深吸了一口氣，蘇林安強迫著自己換一個思路。

轉過頭去看了看窗外火紅的夕陽，蘇林安大概估算了一下，現在應該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沈司可能已經下班了，他說讓自己在這里等著，那今天……他會來嗎？

蘇林安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期待。

因為太多次的失望乃至絕望告訴他，他在沈司心里的地位，并沒有沈司與他而言的那么重要。所以別給自己太多的想法，才是最正確的處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