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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折葉倒吸一口氣,放緩了聲調(diào)道:“我是昆侖山中人,你是江南人士,咱們說的這個結(jié)契,就是一般的結(jié)義。”
崔拂雪寒星一般的眸子瞬時亮了:“可我聽金臂夜叉說,他們閩人說起契友便是契兄入弟家如婿。你比我長了一歲,便是想做我契兄。我崔家富可敵國,資你生計百世有余,你放心來便是。”
岑折葉無奈道:“我也不需你資我生計。拂雪,你還記得我們當(dāng)日約定結(jié)義的情形嗎?”
兩個月前他二人奔襲千里埋伏數(shù)日終于把為禍淮南一帶的大盜江賜捉拿歸案,岑折葉揪著江賜領(lǐng)了懸賞,去沽了一壇子好酒打了幾個好菜回來。崔拂雪喜清凈,包下了當(dāng)?shù)刈詈玫目蜅#麄€客棧圍著他倆轉(zhuǎn)。崔拂雪又嫌生人討厭,驅(qū)人回家,和岑折葉二人手忙腳亂地在廚房燒飯做菜。岑折葉率先被這煙熏火燎逼退,卻不成想崔拂雪屢敗屢戰(zhàn),燒掉了半個廚房做出了三菜一湯,黑炭一樣的炒青菜、黑炭一樣的炒雞丁、黑炭一樣的炒椒絲和刷鍋水一樣的蛋花湯。
岑折葉知其練武刻苦意志極堅,沒想到連這灶間事崔拂雪也如此執(zhí)著,真是心性遠超常人。兩個人相對而坐,默默地盯著四道菜許久,誰也不先動筷,十分謙讓。
廳里的燭火嗞得躍了一下驚醒了岑折葉,他奮力撇開糊作一團的黑菜,從中夾出一縷幸存的綠色,小心翼翼地探到舌尖,囫圇卷入口中咽下。
崔拂雪垂眸不語,半晌幽幽道:“我都看出你覺得難吃了。”
岑折葉心道,這菜難吃還需我覺得嗎?
但畢竟是崔少令的一片心意,這世上有多少人吃過他親手做的菜呢?岑折葉暗嘆了一聲又夾向了黑雞丁,手腕被崔拂雪一把握住。
“別吃,都不像樣子了。”崔拂雪冷冷道。
岑折葉放下筷子,安慰他道:“所謂君子遠庖廚,你不會也是自然的。像我更不行,早早地做了逃兵。無妨,我出去買了菜回來便是。”
說完他補充問道:“外頭的菜你是不是都吃不慣?”
崔拂雪不假思索:“那自然……”話音剛落他反應(yīng)過來,沉聲道,“行走江湖,無妨。”
岑折葉笑開來:“正是,江湖兒女快意恩仇不拘小節(jié)……”他笑到一半目光掠過崔拂雪潔如雪的衣衽與其上繁密的花紋,輕咳了一聲道,“待我們蹲到了江賜那廝,此行圓滿,又可得些懸賞,到時我去春風(fēng)樓沽酒,再打幾個招牌菜回來,我們一道去樓上高臺賞月對飲。”
終于盼到這日,岑折葉將菜裝了盤,拎著食盒上了高臺,崔拂雪已尋覓了一只小巧的博山爐點上了熏香擱在小桌旁。
兩人對坐,杯中有月影,眼前有知己,岑折葉十分快意,舉杯先干為敬。
崔拂雪酒量乏乏,但見岑折葉高興,便也連斟三杯。
兩人興起,開始文斗武功。他二人都是武學(xué)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