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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折葉還要辯,崔拂雪暗暗示意他噤聲,面上卻帶著一絲笑意,叫岑折葉知道他必有話要說,便喃喃地應了一句是。
云九韶放松了神情,回身便往遠處的攤子走。
崔拂雪側過身低聲道:“你不曾聽出師祖話里的意思?分明憐惜得很。誠如他老人家所說,他二人皆是年高長者,有些事看得遠比你這局外的小輩清楚。你心疼師父,他難道不心疼自己的徒弟?只怕確實比之你更勝。你無須再同師祖多言,他心中自有論斷,以免白白惹他不悅連累師父?!?
“有理有理,正是此理?!鼻厣I2辶艘痪?,“師兄且先寬心。師祖對你我都這般寬厚慈愛,對師伯那更不用說?!?
經他們這么寬解岑折葉也覺得有理,便舒了一口氣。
而前面云九韶忽然放慢了腳步,面色亦漸漸冷凝,凝視著那個熟悉的背影晃了幾晃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云九韶不急著去追,先問帷帽攤的老板:“方才離你攤子的客人買了什么?”
老板指了指一頂薄絹垂網長至肩部的帷帽道:“買了這個?!?
云九韶從架子上拔出那頂帷帽戴上,扔下銀子便走了。
他想到袖靄曾經是多么老實乖順的一個徒弟。初初被他撿上浮黎山,長得是玉雪可愛,雖不大會說官話,但是呢呢喃喃很惹人疼愛。云九韶雖不曾親手帶大這個徒弟,反倒在徒弟長大后受了他不少照顧,但自問文采武功立身處世之道都教得極為認真。后來這徒弟偷取禁術,也要練就與他一樣的不老之軀而走火入魔,他可是半分不曾猶豫便舍己相救。云九韶不曾想過自己還能活轉,知道這其中費了袖靄多少心思和精力,亦承載了這癡兒多少祈盼??伤麄冎g,是師徒如父子,實不該亦不能做情人。
云九韶生長于三山之外,氣韻如仙人,卻是前朝遺族云氏之后。故國不再,先輩自逐塵世外,后人在天地立心無非兩法,一則放浪形骸五常不論,二則蹈距規行自有執著,云九韶便是后者,是君子。這也是當年秦惟之父見秦惟為祖母寵溺恐其不肖,特送到浮黎山他門下教養的緣故。
而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用心栽培袖靄,自己卻變成了袖靄的心魔同執念。
這命運無常,饒是他活得夠久還是覺得玄妙。
一路這么想著,很快將人逼到了一處三面圍墻的拐角。
背著身就是不回頭的人越發單薄的后背微微起伏著,想是情緒激動。
云九韶也不催他,摘了帷帽背手等他自己轉過身來。
兩人僵持許久,日影漸斜,云九韶望著晴曛碎金散落在前面那人的帷帽和肩上,忽然凝了臉色,大步向前去摘他頭頂的帷帽。
那人伸手按住不允,云九韶沉聲道:“越發不聽話?!?
話音剛落那人顫了顫,放下手臂,任憑云九韶摘下了他的帷帽,只見鵲尾冠下白發如雪。
第19章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