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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漏。”海灣摸摸胸前的痕跡,聽見他說:“過來。”
遲歸拿過干凈抹布,浸濕之后沾了些蘇打粉,在他的衣服上蹭了兩下,卻聽他輕輕“哼”了一聲。
“怎么了?”他莫名其妙地抬起頭,見海灣的臉比草莓還紅,再低頭看看他心口偏下的污漬,瞬間了然。
“臉紅什么?”遲歸面不改色心不跳,“又不是沒碰過,還這么敏感。”
“你——”海灣大窘,慌慌張張轉過身,連帶著盆里洗好的草莓扣了一地。
“叮呤哐啷”的聲響吵得人耳鳴,噪音打破了高級公寓的安靜,亦打破了遲歸和他之間的尷尬。
海灣手忙腳亂地拾起草莓,剛要洗,被他按住了手:“已經臟了,扔了吧。”
“你也太浪費了吧,這怕什么!”海灣覺得他不可理喻,“洗洗不就好了,你不吃我吃。”
遲歸懶得同他爭執,又從冰箱里拿出兩盒草莓,另換了干凈瓷盆洗凈,放進攪拌機打成汁,盛在一邊備用。
海灣吃著洗好的“臟”草莓,坐在寬闊的流理臺上看他忙碌,嘰嘰喳喳插嘴問他:“為什么又用龍蝦,你這么喜歡吃龍蝦呀?”
“蝦是基礎調味料。”遲歸骨節分明的手里握著龍蝦和刀柄,站得有些漫不經心,看來賞心悅目。
他右腿支撐重量,左腳隨意搭在身旁,姿態格外優雅而偉岸,仿佛變換場景,他便是鎮前指揮的將軍。
“明清戲劇家李漁寫過一本叫的書,里面說:‘筍為蔬食之必需,蝦為葷食之必需,皆猶甘草之于藥也。善治葷者,以焯蝦之湯,和入諸品,則物物皆鮮,亦猶筍湯之利于群蔬。’”
他知道海灣讀書不多,刻意將作者和書名都說得清清楚楚,然而對方依舊沒聽懂:“什么意思啊?”
“就是說,筍是做蔬菜萬能的調味品,蝦是做葷菜萬能的調味品,就像中藥里的甘草,什么方子都可以添點進去中和苦味。”
“擅長做葷菜的人,用焯蝦的湯兌進各種葷菜里,無論什么菜都會變得很鮮美,筍湯放進蔬菜里也一樣。他說的大概是河蝦,用龍蝦更好。”
海灣滿面崇拜地仰望著他,道:“你真厲害,什么都知道。”
遲歸覷他一眼,將處理好的生龍蝦丟進攪拌機,添些礦泉水,又把西芹洗凈切碎,加上洋蔥和調味料,一并放入打碎。
“你這是做什么啊,不是吃涼面嗎?”
海灣印象中的涼面簡單易做,面條過水,加上芝麻醬、菜碼、辣椒油,和咸菜丁,拌勻即可。
“做醬汁,你不是要吃涼面?”
他取出電動壓面機,把他和好的面團塞進去,面條便如冰淇淋一般,從出口擠了出來。
“我吃的涼面可沒這么麻煩。”海灣撇撇嘴,“不是有掛面,干嘛自己壓?”
遲歸在聽見“掛面”兩個字時皺了皺眉,扯斷面條團在盤中,嫌惡道:“那怎么能吃。”
海灣心想他天天吃,嘴上卻說:“就是啊,哪有你做的面好吃!”
醬汁被他放進鍋里,隔水蒸了幾分鐘,取出來時香氣四溢,果然鮮美。
古人誠不欺我。
海灣中午滴米未沾,早已餓得前心貼后背,等不及地催他:“什么時候能吃啊,都快餓死了。光面就做這么久,魚得做到幾點啊?”
“魚已經做得差不多了。”遲歸示意他看身后。
那里擱著一只扣住的瓷碗,海灣掀開盤子,見魚肉被剔去骨頭,片片包漿炸得金黃。
“你要怎么做?”他靈機一動,“不如你指揮,我幫你做?”
遲歸聞言抬起頭,猶豫地看著他許久,斷然拒絕:“不行。”
“別這樣啊,我也會做飯的。”海灣激起了興趣,躍躍欲試道:“再說有你這樣廚藝高超、天下無敵的人在我旁邊守著,就算我不會做飯,也肯定搞不砸。”
“說了不行,客廳玩兒去,別搗亂。”遲歸燒開水,下進面,再將花生碎與核桃碎放進烤箱烘培。
煮熟的面條撈出過冰水,他又支起鍋,倒入色拉油,將蔥姜蒜丟進去爆香,用各色佐料紅燒了一味東星斑出來。
海灣嘴角亮晶晶,口水藏也藏不住,急不可耐地伸手抓魚吃,被遲歸一巴掌打了回去:“洗手!”
收拾出餐桌,海灣洗過手,顛顛跑去問他:“可以吃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