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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桑……阿桑的父親是個瘋子,一向偏執(zhí)兼一意孤行慣了,倘若他心灰意冷之下,破罐子破摔,將十幾年的籌謀一概抹去,做主命季秀嫁了阿桑,阿桑想來也不會拒絕。他們從小青梅竹馬,情誼深厚,想到他們有可能從此琴瑟和鳴,恩愛甜蜜,再也不記得他南離,南離心中就如同被刀子刮過一般難受。
……
最后南離抬起頭來,迎面遇上了阿桑父親那洞悉萬事一般的目光。
“不想喝陶罐里的酒?想就此離開?我當(dāng)然奈何不了你。”阿桑的父親笑著說道,一臉輕松,就仿佛他從來就沒有謀劃過什么,南離如何選擇與他無關(guān)似的,“但是你也應(yīng)該聽說過,我這個人一向心胸狹隘,最看不慣別人對我不恭敬。如今你這般不給面子直接走掉,你覺得我會如何看你?又會如何對待阿桑?”
南離輕輕嘆了一口氣。
“君上,”他的聲音既輕且澀,“若是我這次醒不過來,麻煩君上轉(zhuǎn)告阿桑,告訴她,我已等她四年,對她的心意從未變過,叫……叫她記得我。”他一句話說完,已經(jīng)走到那堆陶罐面前,拍開其中一壇的蓋子,濃濃的酸澀之意撲面而來。他仰面閉眼,決意一鼓作氣,將那陶罐中的東西一飲而盡。
一點(diǎn)烏沉沉的光如閃電般在茅草屋中掠過。
只聽得“啪”的一聲,南離手中的陶罐已經(jīng)炸開,里面的深褐色渾濁液體灑了一地,亦濺了南離滿身滿臉。南離忽逢此變,茫然睜開眼睛看時,只捕捉到阿桑父親飛速回卷的鞭影。
“君上,這——”他驚疑不定。
“枉你是稷下川四君之首,居然連一點(diǎn)腦子都沒有。”阿桑父親的話語中不無嘲諷,“既叫我一聲君上,你該明白,我向來百無禁忌,何時遵守過承諾?那陶罐里是什么東西,你又不是沒喝過,怎敢再飲?再者,若是我存心要稷下川的四君之首毒發(fā)而亡,使得整個稷下川大亂,你這般聽話豈不是令親者恨,仇者快?”
既然這般說,就是不再逼著自己飲完那些陶罐里的東西了。南離心中長吁一口氣。
“君上既然這般說,我自然曉得君上對我并無惡意。”南離微笑著說,不著痕跡地整了整儀容。
“又或者說,你心中覺得,我亦有求于你,不敢拿你怎樣,故而才惺惺作態(tài),試上一試?”阿桑父親的聲音里滿是懷疑。
南離安靜地不再作聲。剛才那個時候他自覺已被阿桑父親逼得退無可退,心中亂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懷著什么樣的想法,捧起那個陶罐的。他早聽說過阿桑父親的事跡,知道這位遭逢大變之后,更是性情古怪,喜怒不定,心里對阿桑更是多了一份憐惜。
“不管怎么說,你賭對了。”阿桑的父親揮了揮袖子,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
但是他的言語里突然又充滿了嘲諷:“你這樣的性子,比起我當(dāng)年也差不到哪里去。雖然你比我稚嫩了許多,但其實(shí)我們是同一種人。憑什么你依然可以穩(wěn)居四君之首,而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