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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之后,季秀就眼睜睜地看到阿桑在燕明君的指使之下,竭力接近青葉,用心討他歡心,甚至,在阿桑開玩笑一般地提出索性娶了他,兩個人湊合過日子的時候,明明心中無限歡喜,也只能裝作沒聽見,避而不答。直到南離自投情網,主動靠近,燕明君喜出望外,將計就計,季秀卻真正品嘗到了心痛的滋味:他的阿桑一天天在離他遠去,漸漸地他連追都追不上了。而他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堅韌,足夠承受這個結果。
“也罷,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吧。別事后怨我不照顧你。”燕明君半開玩笑半正經地說道,“南離那蠢小子,近來做事是越發沒有分寸了。一個沒本事的人,憑什么吃獨食?”
“說話要算話,不準反悔!”
“我是什么人,什么時候騙過你?”燕明君道。
實際上,燕明君欺騙過季秀和阿桑很多回,多到以至于他們會對他說的每句話都產生懷疑,懷疑他別有用心。但是這次,燕明君竟然成全他到這種地步,季秀一時歡喜得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南離那小子不比青葉好對付,是個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他想盡了法子也趕他不走,也許只能用這些無恥卑鄙下賤的招數了。
那天天黑得很早,月亮掛在湛藍湛藍的天上,初霽的雪原上反射著一片明晃晃的光,卻越發顯得寒冷。
茅草屋里的幾個破洞早在入冬前就被季秀很有先見之明的堵住了,炭火盆里的炭火滅了之后,整間屋子里黑黢黢的再沒有了光線,惟有燕明君夾雜著酒氣的鼾聲如雷。
季秀卻沒有動。他是個極細心的,知道燕明君真正熟睡的時候從不打鼾,這只是做給他看、叫他放心而已。一直等到那邊熟悉而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季秀才真正放了心。——那呼吸聲里偶爾夾雜著一個他們很熟悉的名字和斷斷續續的情話,那是燕明君熟睡后在夢里和姜姬相會的明證。若非他真正睡熟,他是恥于說這些情話的,他會嗤之以鼻地說那太過幼稚。
季秀于是摸黑起身。自季秀和阿桑相繼長大之后,他們三人各占據著一個角落休息已有數年。季秀閉著眼睛倒走也不至于弄錯方位。很多時候,他甚至會想,若是當年他不管不顧在外頭跟阿桑成就好事,再哄她一起遠走他鄉生兒育女地快活,結局是不是就會截然不同?
委屈也罷,后悔也罷,不管怎么說,這已經是阿桑父親對季秀網開一面的唯一出路。在深沉的黑暗之中,季秀緩緩褪下衣衫。他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卻沒有顧及太多。
——天再冷都不要緊,一會兒以后只會嫌太熱。
屋子里連一點光線都沒有,故而無人瞧見季秀的肌膚是多么的細膩和潔白。盡管從前馭女無數,但他的心情卻一如純白少年初夜之忐忑。他悄無聲息地鉆到阿桑的被子里去,仿佛純凈無瑕的潔白羔羊獻祭他關于愛情的信仰。
那時其實阿桑還未能成眠。燕明君的夢囈之語加深了她對母親這個詞匯的想念。她的心境正低落間,熟悉的氣息便悄悄地環繞了她。他們相依為命那么多年,她對他的氣息,甚至比對南離都要熟悉。
“秀秀?”她遲疑著問道,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甚至有些慌張,生怕驚醒了父親。
盡管早有準備,季秀的應對卻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很難過,睡不著,是不是?我也一樣。不過不要緊,我們可以一起做些開心的事情。”他說起早就準備好的對白,聲音卻是抖得厲害。
他開始用嘴唇輕輕觸碰她的唇,隔了衣服在她身上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