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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條舌頭。
楚韶同周蘭木一起到典刑寺指認,牢獄中的金明鏡似乎精神有些瘋癲,見到二人來的時候恨得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他“嗚嗚”地指著楚韶身后的周蘭木,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二人與西院的寺丞一同指證完了,正打算離開,寺丞先行出去,周蘭木卻回了頭,含義不明地對身后的金明鏡說了一句:“金將軍,保重。”
楚韶略一遲疑,卻是轉頭走了回去,湊到金明鏡耳邊說了一句話。周蘭木看到金明鏡面色大變,連著咳了好幾聲,幾乎嘔出血來,走出去老遠,還能聽見他模糊而凄厲的嘶吼。
他十分好奇地歪頭問道:“你跟他說了什么?”
楚韶一攤手:“左不過是一些從前的事——當年我二人在玄劍大營鬧得水火不容,如今他自食其果,落得這個下場,我高興得很。”
“是么?”周蘭木漫不經心地回道,“我還以為小楚將軍不會那么記仇呢。”
“這你可錯了,我是這全天下最最記仇的人。”楚韶瞥他一眼,似有玩笑似地道,“所以你千萬不要得罪我,要不萬一你來日落得這個下場,我也只會站在一旁干笑的。”
這話說得極度無禮,甚至有些詛咒的意思,周蘭木眼皮一跳,卻仿佛全然不在乎,甚至沖他斂目行了一禮,笑道:“那我可要時刻自省,必不得罪將軍。”
*
戚瑯近日倒是對那周四公子大為意外。
金明鏡是廢太子在典刑寺十年訓練,在鸚鵡衛中千挑萬選出來的佼佼者,當時他能勸得此人背叛,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所幸此人在定風之亂后安分守己,除了值守之外,幾乎從不插手別的事,但他心中總是有根刺撓著——能背叛第一次,保不準就能背叛第二次,此番牽扯出他的一番動作,可見此人根本不如表面上一般安分,就此除了,也是好事。
此案畢后,那周四公子又情意懇切地向他寫了一封萬字進言書,條條款款地羅列了金明鏡近年來的可疑之處,又向他舉薦了幾個可繼任之人。
只是……這周四公子雖有意討好他,但畢竟心思不明,他舉薦的人,用起來風險實在太大。
戚瑯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將沈琥珀宣進了宮。定風之亂后此人一直賦閑,從前也是從不參與政治斗爭的,比起周四公子舉薦的人來說,似乎更安全一點。
沈琥珀推辭再三,倒讓戚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最終還是讓他接手了大內鸚鵡衛。畢竟鸚鵡衛中他還有個心腹秦木在,就算此人有異心,也能及時處理。
他在宮中冥思苦想之際,周蘭木卻正提著一把銅金小壺,在園中興致勃勃地澆水。
從前楚韶怠懶,不肯好好照顧庭院,他倒是有閑心,平日里沒事便去院中打理花花草草。在他一番布置之下,倒讓這院子有了幾分生意。
楚韶躺在廊下的太師椅里,目光不明地盯著他。
一旁方子瑜在低聲說道:“他的確是沒什么動作,除了平日里自己出去散步之時守衛容易跟丟之外,幾乎尋不到破綻。只是……有人說府中似乎進過什么人,沒抓到過,只瞧見過影子。若不是他們看錯,此人武功應該極好。”
楚韶低著眼睛,沒什么表情地回:“你繼續盯著他,小心些,別落了痕跡。”
“是,”方子瑜答道,往院里瞥了一眼,又道,“元嘉,金明鏡一事,我思來想去,總覺得有地方不對。”
楚韶“嗯”了一聲:“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