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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怪不得回中陽第一件事就是來尋他,怪不得他想方設法地為他除掉了金明鏡、又拉拉扯扯地不肯從他府里搬出去。
哪里還需要試探什么,這個人是為了他才回來的。
楚韶想起初見時他身上的一身傷,想起昏黃月色下他素白得沒有血色的臉,想起他刻意撩撥的神情……一樁一件,清清楚楚地昭示著,他一定非常非常喜歡他,才能忍下那么多的傷,咽下周身所有的猜忌,卑躬屈膝地跟在他身邊。
怎么就……這么傻呢。
空氣中的香氣快要散盡了,楚韶快步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深深地吸了一口冰涼的夜風,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勉強平靜下來。
楚韶站在窗邊,因此看不見周蘭木在他轉身之后便睜開了眼睛,唇角沒忍住地扯出一個笑,又被自己努力克制著壓了回去。
他在黑暗中克制著笑了好久,最后嘴角竟有些僵了。
周蘭木后知后覺地摸摸自己的唇,一時間竟沒有想清楚自己在笑什么。
他有些茫然地放下了手,突然覺得這樣很沒意思。
于是思索片刻后,他直接坐了起來,沖著窗邊的楚韶喚了一句:“元嘉——”
楚韶肩膀一顫,隨后很快地回過了身,掩飾道:“嗯?你方才睡著了,我沒睡著,便起身看看,你怎么醒了?”
“我怎么睡著了?”周蘭木揉著眼睛,裝作很茫然地問,“你怎么還沒睡——這地上褥子都沒鋪好,你方才一直站在窗邊么?”
楚韶沒答話,低著頭走回來,仔仔細細地鋪起了被子。周蘭木見他不理自己,惡趣味上頭,便趁著他整理完畢起身的時候,拽著他的腰帶向后一拉。
周蘭木好歹習過武,手勁頗大,楚韶又對他毫無防備之心,竟然直接被他拽倒在了床上,再想起身,又被他按住:“地上寒涼,你以為自己身子是鐵打的?”
帶著蘭花氣味的長發(fā)曖昧地拂過他的臉,楚韶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了,口氣卻還要裝出無奈來:“放……放手放手,我……我在軍營里待了那么些年,還怕這個?”
得知這個人真的喜歡他之后,從前那些輕佻的話,卻是卡在喉嚨邊上,再也說不出來了。
深青色衣袍上的玉腰帶被周蘭木剛才一把扯了下來,此刻凌亂一片,周蘭木一邊按著他不讓他起身,一邊把腰帶隨手往地上一扔,語重心長道:“常年寒涼便更要注意保養(yǎng),否則落下病根,就是一輩子的事了——平王與春來客棧一事,你怎么看?”
“此事還要去了東南再說,”楚韶不想跟他動手,又被他死死按著不能起身,只得僵硬地跟他說起正事,“平王一向不插手朝政,怎么這次卻不怕中陽貴族彈劾,在逝川這種人來人往之地制造血案,于他聲名也無益處——恒殊!你先起來!”
“此案復雜,還這么危險,你肯陪我來逝川,我一直沒有說,我感激你啊,元嘉。”周蘭木充耳不聞,似乎是覺得一直伸手按著不太好,干脆曲肘頂在了楚韶的脖子上,“不過戚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春來客棧不過是小客棧,值得他手伸得那么遠來解決?”
“我也在想這件事,”楚韶伸手搭在周蘭木抵著他的胳膊上,又不敢用力,只得仔細回復著他看似一本正經的問話,“之前那老板娘說是尋仇,或許戚楚早年在逝川待過,真的是呢,你在逝川人多,可著人調查一番……”
“你怎么這么懂人心思,我今日早上出發(fā)前便已經派人去了,”周蘭木見楚韶不敢激烈反抗,惡向膽邊生,手順著楚韶深青色的衣襟滑了下去,嘴上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在遇見你之前,我都不知道世界上原有人可以如此明白我在想什么……”
楚韶一個激靈,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