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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瑯卻并不急著讓他起來,自己先繞過了他,走到了殿中鏤刻精細的香爐前,深嗅了一會兒才開口:“四公子也喜歡這檀香的氣味嗎,方才倒是出神。”
周蘭木也低著頭,并未起身:“我只是在想,長公子為何要在朝明殿焚檀香,是有何特殊用意么?”
“檀香靜心,是我一個故人最喜歡的香料,”戚瑯望著香爐,良久才像是反應過來一般,“呀,只顧著說話,都忘了讓四公子起身,聽聞四公子前段日子身體不適,可還要緊?”
周蘭木直起身來,緩慢地站了起來,口邊溫和道:“勞長公子關懷,已經不要緊了。”
戚瑯伸手虛虛一扶:“四公子坐。”
周蘭木在他手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低著頭道:“昨日我帶鸚鵡衛搜將軍府,果然搜出了些……小楚將軍素日和東南的往來信件,他似乎謀劃此事已有多年,才會有這么多證據。”
“虧得四公子警覺,及時察覺了他的心思,又把人抓了。”戚瑯支著手,頭疼地道,“從定風之亂后,我就一直懷疑他,可他表面上裝得太好,實在讓人找不出破綻來——若不是四公子那日在獄里同我說了幾句話,我恐怕真要信了楚韶。”
“還不是因為長公子仁心,肯給我個機會。”周蘭木沖他拱了拱手,“救命之恩難以為報,只好盡心盡力地為長公子做些事情。”
“說起來,你也是自己有本事,”戚瑯道,“能讓他那么信任你,又能查出這些個證據來,著實不容易。”
周蘭木連稱不敢,片刻以后眼眸一轉,終是沒忍住問道:“小楚將軍在世人面前對長公子極為尊敬,若不是長公子提了一次,我也以為他是真心效忠您的……您當初是為什么懷疑他?”
戚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隱瞞:“四公子有所不知,定風之亂前,楚韶與……廢太子,關系甚篤。”
周蘭木眼皮一跳:“小楚將軍跟著廢太子長大,關系親密,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不,他們知道的不過是表面罷了,”戚瑯嗤笑了一聲,“他二人之間,不止兄弟之情。”
他突然站了起來,背著手走了兩步:“定風之亂前二人決裂,楚韶雖因著父輩的仇恨投靠了我與衛公,但我心里從未完全信任過他。四公子不知,當日廢太子獄中自盡,楚韶是個什么樣子。”
周蘭木低垂著眼睛,重復道:“是……什么樣子?”
“他是個瘋子,”戚瑯冷冷地道,“明明人是他親手害死的,他卻瘋成了那個樣子,拽著尸體不肯撒手,甚至殺了好幾個鸚鵡衛……足足過了半日,他們才尋到機會暗算了楚韶,把尸體燒了了事。”
周蘭木在自己手心掐出了好幾道紅印,面上卻波瀾不驚:“那后來他為什么會效忠您呢?”
“后來他連夜進宮尋我請罪,風輕云淡地說自己自小就是那么個性子,一時沒控制住,”戚瑯撥弄著手中的玉扳指,緩緩地道,“要不是他把太子余孽賣了個遍,交代下去的事情又辦得好,我和衛公未必肯留他。殺了此人雖會在玄劍大營引發恐慌,但總比留著后患好。”
周蘭木低聲道:“留他性命,也是長公子仁心。”
“見過他那個樣子,真的很難相信他會對當初廢太子之死毫無芥蒂。”戚瑯似乎沒有聽見他在說什么,出神地道,“我疑心了這么多年,今日總算讓四公子發現了他的破綻,四公子當真是大功一件哪。”
他回過身來,帶了些試探地問道:“四公子想從我這兒求什么賞呢?”
周蘭木抬眼看他,突然站起來,對他行了個大禮:“當日典刑寺內刑法可怖,若無您的庇佑,我怎能活到今日!我只是為長公子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不敢求賞。”
“你這是干什么,起來起來,”戚瑯伸手去扶他,“事到如今,你還怕我不信你不成?”
周蘭木松了一口氣,但仍然跪著沒有起身:“封賞不必再提,只是我有兩件事還想求長公子應。”
戚瑯道:“你但說無妨。”
“這其一,我想繼續查秦木大人一事,”周蘭木跪在地上,金磚上的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