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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文……你怎么想的。”沒等李同文開口,沈子焉又說,“顧家旻應(yīng)該是早就投靠地下黨了。”
李同文輕點頭說:“朱老先生應(yīng)該也是。”
“那顧家旻就該是一開始就被選中的人,既然能讓他堂而皇之地建了個愛國社團,那他應(yīng)該是一顆被放在明面上的棋子。”
“嗯,他那日去吳淞碼頭大概是去接頭的。如果他是明面上的棋子,那就不該是棄子。應(yīng)該不是地下黨的人謀劃了吳淞碼頭這三起事件。”
“同文,你可知道李代桃僵?”
“子焉,你是說顧家旻是替死的?那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是棄子,為了保一顆暗棋?”
“不應(yīng)該的,子焉,他們這樣太費力了。七年前地下黨還未見雛形,應(yīng)該是養(yǎng)精蓄銳,這樣的障眼法耗錢財還耗心力。而且此時地下黨已經(jīng)被打得零零散散,盤踞西邊,難有這樣的大動作。”
不是地下黨,那是誰?他有猜想,李同文也有,但他們都不敢想明白。沈子焉覺得自己渾身的皮肉都在叫囂著跳動,他捏著桌角,骨節(jié)泛著冷白,第一節(jié)與第二節(jié)之間扭曲成駭人的角度。手臂上青筋暴起,驚慌感就要破土而出。
李同文看著沈子焉,突然有點害怕,還以為是自己又說錯了什么話,或者有可能是剛剛駁他的時候表情太過嚴肅了,剛想著哄哄他。突然就聽見沈子焉憋出一句——
“同文哥哥,抱。”
沈子焉撒嬌著沖他張開雙臂,又懶散地在空氣里耷拉下來。這叫李同文怎么忍?先把人攬進懷里狠狠蹂躪一番再說。
他和沈子焉兩個人還沒到留辮子的時候,這個舊習(xí)就已經(jīng)被去了。此時他揉著他的發(fā)梢,是軟的,是干凈利落的。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撒起嬌來了?”
“還不許我撒嬌了?”沈子焉有點憤憤地,“你不喜歡?”他揪著他軍裝前的銀扣泄氣。
“怎么會呢?我心里歡喜還來不及呢。”李同文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輕如鴻毛又重如泰山,“我只是在想你有多久沒和我撒嬌了,多久沒心甘情愿地粘著我叫我同文哥哥了。”
“我哪有,不是才叫過你同文哥哥的嘛。”
“哦。”李同文湊著他的耳旁,咬著他的圓潤的耳垂,說:“也是,昨晚床上沒少叫。”
“你煩死了,我不要理你了。”沈子焉推搡著他的胸膛,根本沒用力。李同文抓著他的手腕,放在自己心口。他的心口“噗通噗通”地一下又一下跳著,跳在沈子焉掌心里。
“今晚還想聽,乖子焉給不給?”李同文朝他輕揚下巴。
“疼,不想給。”
沈子焉大抵是故意的,想吃又吃不到才是吊人胃口的,歷經(jīng)千辛萬苦才輕舔上一口的才是最美味的。
“我輕點成嗎?你剛答應(yīng)好的。”李同文急了,想現(xiàn)在就辦了他,一雙手不老實地往下滑。
沈子焉不留情面地打掉他的手,靈巧一轉(zhuǎn),像一陣風(fēng),就從李同文懷里溜走了,“騙子,我才不要信你,我回樓下去了。”
話還沒說完,沈子焉就已經(jīng)倒著退到門邊,一溜煙地跑了,李同文想抓都抓不住。
沈子焉二樓的辦公室連著個所有警衛(wèi)員的大辦公室,李同文不敢直接下去抓人,只好憋悶著坐在自己辦公桌前,暗自傷懷。
自家的太太,摸不得碰不得算個什么事兒?
火紅的大盤子換成了一彎皎月,悠遠的叫賣聲由遠及近,賣藝人晃蕩著手里的撥浪鼓,“叮鈴光”一下翻面,“叮鈴光”又一下轉(zhuǎn)過來,“賣糖人咯,賣糖人咯。現(xiàn)點現(xiàn)做。”
撥浪鼓搖得他心猿意馬,李同文合上手頭的公文自言自語:“糖人?我的糖人還在樓下呢。”
司令部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值班的小年輕,看到李同文剛想打行禮,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