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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黑頭巾的殺人者越過目眥欲裂的趙萬鈞揚長而去,米缸里的小孩探出小半個腦袋,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或許是被嚇到半死了,他死命捂著嘴,竟沒發出一點聲音。
整個鮮血彌漫的屋子,唯有趙萬鈞一個人的怒吼。
……
趙萬鈞再度驚醒,眼前是正在給他擦汗的沈惜言。
沈惜言被九爺血紅的雙眼嚇得一個激靈,剛要往后縮就被按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他聽見九爺的心跳了,那么急,那么重,是他從未在九爺身上感受過的,像恐懼一樣。
九爺這般頂天立地之人,怎么可能恐懼呢?
等到趙萬鈞心跳平復的時候,沈惜言才試探地問了句:“你怎么了?”
趙萬鈞吻了吻沈惜言的發頂:“一個噩夢罷了。”
“噩夢?”九爺好端端的,為何會做噩夢?沈惜言思來想去,也只有下午的事了。
沈惜言仰頭,下巴抵在趙萬鈞胸口道:“九爺,你就實話告訴我吧,我是不是給你闖禍了?我看陳老二見了我也挺不高興的。”
趙萬鈞點點沈惜言仰起的鼻尖:“今兒發生的事不要再想了,再說了,即便你哪天真竄上天捅個窟窿出來,我也把天給你撐著,保證砸不到你。”
沈惜言貼著九爺說話時胸腔的震顫,心中一陣悸動,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洶涌的遺憾。同為男人,他也想偶爾能保護一下九爺,可惜他還遠遠不夠格,他嬌生慣養,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好。
沈惜言唇邊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還沒到五更天呢,我哄你睡覺吧。”
趙九爺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摟著沈惜言:“來,哄吧。”
小少爺像只軟乎乎的奶貓一樣,小貓爪一下一下拍著九爺的胸口,時不時親親九爺的脖子和臉,倒真像在哄孩子。
以往沈惜言這樣,那都是要挨“收拾”的,可此時此刻,趙萬鈞心中卻半分邪念都沒有,他只想趁著月色,好好抱一抱他的小玫瑰花。
他來世上走這一遭,見過無數的最骯臟、最狠毒,早就一無所有,孑然一身,這輩子或許只有懷中的人,才是真正屬于他的。
所以,他絕不會讓沈惜言受到半分污染。
沈惜言說著要哄九爺睡覺,自己卻先合了眼,很快就窩在九爺懷里呼呼大睡了。
趙萬鈞捏了捏眉心,腦中又浮現起方才的血腥。數月來,這個夢頻繁出現,尤其是最近機器廠的軍械填裝完畢之后。
這是趙九爺六歲時親歷的場景,一夜之間,他整個村莊被屠,除了被爹娘放進米缸里的他,男女老幼,無一人幸免。
他一直以為是山匪干的,因為他認得那個作為標志的頭巾,打從懂事起,他便誓要投軍,有朝一日殺光所有土匪,還水深火熱的百姓一片安寧,這也是為什么他會毅然北上投到趙麟祥麾下,甚至成為了他的義子。
然而直到兩年前他才得知,屠殺他全村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山匪,竟是那位最負盛名的剿匪將軍,他的義父,趙麟祥!
那幾年匪盜橫行,四處流竄,奪財害命,全國剿匪行動如火如荼,誰能替民除害,誰就必將受到萬眾擁戴。
于是為了早些坐上司令的位置,趙麟祥急功近利,偽造了一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