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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然后又打了個語音電話過來。
語音的內容是她跟蹤了喻欽,看見他最近一直跟一個女生來往。
陳青芒接起電話,聽見徐宛兒說:“那里是個紋身店,他每天中午都去,他們交談甚歡。”
“女生長得很漂亮,我問了一下周圍的人,他們說,他們早就認識了。”
“芒芒啊,你不要再喜歡喻欽這個人渣了好不好啊,他不值得。”
陳青芒死咬著呀沒回答,支吾著掛了電話。
捏緊手機,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眼淚止不住地流,心里一陣一陣鈍痛,難受得快要死掉了。
原來一直以來喻欽喜歡的都不是她啊,是林佳佳吧。
她幾乎是一夜未眠,早上又很早就出門了,只帶著筆盒,她跑到林佳佳的店前,發現門也上了鎖。
她早該想到的。
極度悲傷后是極度的平靜。
她平靜地走進考場,沉默安靜地答題,同平時的每一次考試一樣,不過是考完之后沒有喻欽在等她的區別而已。
兩天的考試,最后一堂英語的時候,她寫完了試卷上的題,卻在謄抄的時候,把英語改錯題的答題卡留了空白,沒有謄抄上去。
他們沒有未來了,也沒有相見清大的約定了,這空白的答題卡是她為了離開他做的最勇敢的一次決定。
考試鈴聲響起那一刻,她站立起來,安靜地看著窗外,幻想過無數次的情景就這樣發生了,是什么心情走出考場的呢。
她曾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沒有他的場景,這樣的際遇這生都不會再有。
她的卷子被監考老師收走,窗外卻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雨聲嘩啦啦地響,奔流不止,她的眼淚也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地滾落。
這個現實殘酷而悲哀,她和喻欽沒有未來了。
抱著筆袋在下雨的操場上用盡全力奔跑,高考結束的鈴聲回蕩在校園內。
高三教學樓有人扔卷子扔書,白花花的卷子飄散在雨中,像極速墜落的蝴蝶,破碎美麗,同學們的尖叫聲一聲高過一聲。
她聽見有人說,“唔!這是最后一次穿校服了!”
她聽見很多人說:“解放萬歲!”
她看著那些人笑得真誠,笑得無畏,笑得坦蕩,可是自己卻快要難受死了,眼淚和著雨水掉落,她哭都哭不出聲音來。
那場雨冰冷了她好多年,經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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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青芒第一次回柏市時,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是以這樣的結尾收場的。她的青春就像一個荒唐悲慘的笑話。
高考結束不過三天,她就被命運驅趕著前行。
在冰冷充滿消毒水氣味的醫院里她拿到了奶奶的病例單,一瞬間手腳冰冷。原來是這樣啊,原來這就是醫生不把病情告訴奶奶而要告訴自己的原因啊。
胃癌中轉晚期,簡直同五雷轟頂一般。
陳青芒捂著電話跑到街口去打電話,哭著告訴媽媽奶奶的病情。
媽媽沒有兇她只是一直安慰她,輕柔的,耐心的,像很多年以前那個夢中的媽媽一樣。
十多分鐘后,她媽媽輕柔地告訴她,弟弟情況很不好,排斥反應嚴重,經常呼吸不過來,喘不上氣,人已經瘦了一大圈,醫生說了,要再進行一次手術。
她哭著讓媽媽把電話給陳銘杰,陳銘杰的聲音很啞很弱,就輕輕叫了她一聲“姐姐”,就好像已經沒有力氣了。
陳青芒蹲在地上,手捂著臉,泣不成聲。
回家時又是笑著面對奶奶,她聯系好了買房子的人,在媽媽的意見下,和奶奶的同意下賣了那棟陪了他們幾十年的房子。
買主很滿意,他早就看好了這房子,問過姚芝蕓很多次了,這次為了給孫子治病,姚芝蕓同意了。
第二天,陳青芒把自己三年來的所有書和練習冊拖到廢品站去賣了,賣了一百多元。
然后聯系家具公司,把家里的東西也賣的賣,扔的扔,差不多騰空了。
等到第三天離開的時候,手里握有的不過兩張車票,一張病歷單而已。
陳青芒背著書包,站在房間門邊,心里平靜而酸楚。
她最后一次走到書桌旁,拿出自己書包里的本子,撕掉一塊,寫下一句話,給喻欽,也是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