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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又勸道:“神君,你一個人生活多孤單,就當是找個做伴兒的,聽瀾又懂事,以后讓他照顧你。”
師偃雪修長的指尖拈著一枚蓮子,彎了彎眸子,似笑非笑道:“帝君九萬年前與天君成親那晚,喝得爛醉來陵陽山擾我清夢,一通胡言亂語。此事天君知道嗎?”
天帝神色一凜,頓時站直了身子,退后三步道:“害,這都多少年了,提這個干什么。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這要是傳到芫辛耳朵里可還得了?”
一葉小舟,堂堂天帝縮在邊邊兒上,生怕自己的衣角不小心碰到師偃雪似的,滿臉寫著緊張。不等師偃雪再開口,天帝一拱手道:“告辭。”瞬間化作一道虹光消失不見了。
師偃雪吃完蓮子,整個人歪在小舟里昏昏欲睡,小舟隨水流,他的心緒微漾,許久才翻了個身,喃喃道:“風聽瀾……是那孩子啊……胡鬧,老子比他爹年齡都大。”
師偃雪此言不差,雖說大荒這地界結為道侶也不看年齡,可他作為天地初開的第一把劍,當年渡神魔量劫時,天帝還是個做事毛毛躁躁的年紀。如今日月盈仄,斗轉星移,天帝也不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句‘阿雪嫁給我’的小混賬了。誰料如今竟再替兒子求親,豈有此理。
而此時紫霄神殿,天帝正在門口猶豫徘徊,一記風掀開殿門,里面傳來冷冷清清的聲音:“還不進來。”
天帝嘆了口氣,悶頭進去,萬冊書卷架前,站著的是他的道侶。
“你未說動神君。”天君芫辛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冷笑一聲,道:“該不是見了神君,又心生不舍了?”
天帝一噎,頓時委屈道:“這是什么話。”
天君冷冷淡淡掃了一眼天帝,道:“不知當年是誰思慕人家,被人拒絕,愛而不得。與本君合籍,不過是見本君容顏三分肖似……”
“夠了!”天帝大怒,呵道:“當年是我糊涂,有負于你!可這么多年,我心意如何你還不知嗎?你是我的道侶,我心里哪還容得下別人!”
天君沉默一瞬,道:“好了,我知道你與神君沒什么,起來說話,跪著喊什么。”
天帝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頭,放軟了語氣道:“芫辛,你不誤會我就好。”
天君甩開道侶的扒上來的爪子,合攏手上書冊,道:“神君那里,我去求他。”
陵陽山上。
烏木九曲回廊,師偃雪正靠在廊下打盹兒,肩頭搭著件云紋綃的衣袍,長發不束灑落地上,他一腿曲在身前,手肘擱在膝頭,風將一朵湛藍的蒼穹花吹落他雪白的衣袍。
天君站在廊下看了許久,未曾出聲。
師偃雪裝不下去了,嘆了口氣,睜開眼睛:“天君,若仍為那事來,便請回吧。”
天君沉默,緩緩跪**去。
師偃雪一怔,眉心微蹙。
天君行了個大禮,道:“神君在上,芫辛今日懇請您救救我兒。”
師偃雪心頭一緊:“二殿下?”
“是,正是我兒風聽瀾。”天君苦笑道:“萬年前我兒率軍鎮壓魔族邊界,遭人暗算身受重傷,下落不明。尋回后發現他靈智缺一,瘋癲癡傻,我用盡全力也只是勉強修補好他的靈智。他神魂之中缺一庚金,眼下靠著我渡給他的辛金終不是長久之計。只怕用不了多久,恐有性命之虞。”
而師偃雪的真身是一把劍,曾是天地間最鋒利的神兵,也是最堅硬的庚金之軀。若能與風聽瀾合籍而修,自然可取長而補之。
天君又道:“我知此事實在冒犯神君,若神君愿意救我兒一命,我愿自斬一半真身給神君療傷。”
天君芫辛是為數不多的先天靈植,命格主藥理,他的真身是一株仙草。昔年神魔量劫,師偃雪為了剿殺魔族,真身本體斷裂,從此病懨懨,廢秧秧,提前退休進入養老狀態。若能得天君一半真身,自然于他大有進益。只不過……
“別犯傻。”師偃雪有些發愁地揉了揉眼角,道:“傷及真身的痛,不是那么好扛的。二殿下的事當真沒有別的法子了?”
天君道:“若有半分方法,不敢叨擾神君。”
師偃雪忍不住嘆息,沉默許久方道:“你不必自斬真身,二殿下那邊本座盡力就是了。”他搖搖晃晃起身,抖落衣擺上湛藍的蒼穹花,跳遠遠處皚皚山巒,道:“畢竟這幾萬年來,你們未曾嫌棄本座一介廢身,還對本座照顧有加。”
這陵陽山九峰是集天地靈氣之所在,這樣的道場天帝送給了他這么一把廢劍。讓他得以在此清凈療傷。
“神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