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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保證,寒煙果然說到做到,食指勾弄著,將紅果挖了出來,濕淋淋的,他甚至還故意舔了一下。
錦霓“哇”地一聲,忍不住抱著望月,嗚咽起來。
望月趕緊攏住她,知道她嚇壞了,柔軟的薄唇,尋找著她的嘴兒,將她的嗚咽,全都吃下肚子里去。
“好了好了,都是寒煙不好,跟你鬧著玩呢。”
年紀最長的望月,面對著弟弟和愛的人,亦兄亦父。
擦凈她的小臉,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望月依舊溫柔地望著她,攥緊了她的小手。
百般欺負,他三人,還不是為了個承諾。
松鼠鱖魚、金絲蝦餅、葵花丁、麻辣脯……
面對著金杯銀盞,十幾道美的菜肴,錦霓走到桌子前,不由得吞吞口水。
“就我們四個,太浪費了吧?”
她扶著望月先坐下,轉身望向寒煙和香川。
三人各自落座,執了碗筷,錦霓餓壞了,不說話,吃起來。
不斷地為她布菜,三兄弟吃得倒是很少,只是每個人都笑吟吟地看著她在吃。
不一樣了——
錦霓和朵瀾,不一樣了:
她很自在,雖然膽子頗小,但是好奇心很重,什么都想嘗試,嘴巴很倔強。
她們,是不一樣的女子,卻同樣地吸引著他們。
當日不嗔,抱著心臟已經停止跳動的朵瀾消失,他是去尋找西域中的一種秘術,據說,可令尸體半月不腐爛。
途中,他發現了朵瀾一直不離身的那塊玉訣,因為樣式古怪,看起來又極其貴重,所以他下令,教中人全部出動,打探這塊玉玦的來歷。
功夫不負有心人,原來,那玉玦,竟來自苗疆,是苗疆圣女的身份象征!
當他不遠萬里,帶著如同睡著了的朵瀾尸體,趕到苗疆,將那塊代表了苗疆最尊貴身份的玉玦,呈給圣女烏瑪時,他知道,他的女人,有救了。
經過七七四十九天天的毒蟲噬咬,壞死的皮膚和器官,被那些恐怖的昆蟲噬咬吃掉,在森森白骨上,終于,淬煉出另一個,全新的生命。
所以,錦霓是朵瀾,錦霓,又不是朵瀾。
她是另一個,怒放的鮮活的少女。
“都看著我干什么,你們不餓么?”
意識到三道火燙的視線,錦霓夾了點青菜塞到嘴巴里,邊吃邊問。
真是奇怪的男人!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當日圣女烏瑪,終于肯承認,她是她當年遺棄的女嬰時,汲望月的那種激狂。
她,不是自己和黎倩的孩子!
原來,當日黎倩真的產下一女,然而因為懷孕初期,她因為望月的苦苦相逼,這孩子在娘胎里便先天不足,產下后沒多久,便夭折了。
呂書辭怕愛妻過于悲傷,只好一直以她體虛為由,不讓她看到孩子,暗中則是不斷地尋找月份相似的嬰孩。
朵瀾,就是他撿到的,棄嬰。
十幾年來,黎倩,不知道這個秘密,而當日,重傷昏迷的呂書辭,還來不及告訴她。
真相大白,才令人慨嘆一句:
錯!錯!錯!
沉默了好久,望月放下碗筷,慢吞吞地說了一句:“錦霓,稍后我們去找你姑姑道別,明日,我們去中原,可好?”
雖是商量的口吻,可是,那種堅定,叫她無法反駁。
張了張嘴,錦霓驚得說不出話來。
什么,要離開苗疆,離開姑姑,離開玄白,離開族人么?
她猛地砸下飯碗,手背抹抹嘴,猛晃著腦袋,“我不要!”
少女固執得可怕,當即連飯也不肯吃了,站起來就要走。
她來的時候就是兩手空空,現在好了,連行李包袱都不用收拾,抬腿就走!
香川飛快起身,一把拉住她,焦急道:“上哪去?”
泛起淚光,錦霓一把甩脫他的手,罵道:“你們不是好人!”
什么溫柔,什么寵愛,都是假的,原來,就是要把她騙走才是!
香川無奈了,回頭看望月和寒煙,都是一臉凝重的表情,咬咬牙,趁她不備,手刀一樣,砍在她細長的頸子上。
“你!”
錦霓瞪大了眼,劇痛傳來,身子一軟,倒在他懷里。
***群號:119,844,149請寫上子不語三個字
卷五
重華
109
憑檻斂雙眉,腰如細柳臉如蓮。
一過秦嶺,連空氣都濕潤了很多,清新的草木香氣,帶著有些許孤冷的味道。
幽靜的山中,一座靜謐的村莊,在**鳴聲中,迎來一天的晨曦。
“無往城……”
錦霓望著村口那高懸的牌坊,三個黑色的大字,喃喃讀出來,眼神里透著不解。
看出她的疑惑,香川一邊扶著望月下馬車,一邊解釋道:“世人只要能夠放下過往,便可得到內心的寧靜,這也是我和二哥當初建立這里的初衷。”
聽見有人回來,很快,里面走出很多人——
他們大多長得彪悍,雙目有神,看得出原本都是江湖高手。
然而,此刻,每個人都是布衣衫,穿著草鞋,甚至有幾個拿著鋤頭、鎬頭,看樣子就像是要下地做活的農夫。
“城主回來了,這一趟出去了好幾天,累壞了吧?”
他們涌上來問好,言語神情里,說不出的尊敬。
錦霓有些害怕,小小地踮著腳往后退。
“還好,大家一切也還好吧?”
寒煙大步走上來,不動聲色地將錦霓護在懷里,口中應和著眾人。
“城主,那皇帝老兒……”
其中一個絡腮胡子搔搔頭皮,剛要說話,就被趕上來的香川截斷。
“我們先進去休息了,今兒晚上大家好好樂一樂,丁老三,你釀的酒可最是醇香,到時候多拿來幾壇好酒啊!”
丁老三嘿嘿一笑,一提到酒,立刻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么,樂呵呵地扛著鋤頭下田去了。
只是望著他的身影的香川和寒煙,眸色一沉,眼中似乎閃過凜冽的寒光。
錦霓聽得糊里糊涂,抓著寒煙的衣袖,開口道:“他剛才說什么皇帝……”
如果她沒聽錯,那個叫丁老三的男人,明明提到了“皇帝”,只是被香川用話題引開了。
直覺里,這個皇帝一定是罪大惡極——
他要苗疆獻出本不存在的貢品,害得姑姑只好求助龍潭,自己也被迫離開族人,來到這個全然陌生的中原。
難道,他還想逼著無往城,成為第二個苗疆么?
武德三年的春夜里,錦霓一個人在床上,睡不著。
三兄弟果然言而有信,天沒黑,就和無往城里的男女老幼喝起酒來,錦霓撒了個小謊,說累了,沒去。
一是為望月接風洗塵,二也是要給大家寬寬心,朝廷的招降書,已經下了好幾次,只是寒煙和香川,一直沒有拿出一個主意來。
他們心里明白,那第五鶴,還不知曉,這無往城,是他們兄弟倆打造的世外桃源。
無往城建在深山,上下高嶺,深山荒寂,一到夜里,薄霧冥冥,遠處滔滔的泉水,不知疲憊地流淌著。
她翻來覆去,睜著大眼,耳畔是汨汨的水流聲。
錦霓住在一座尖頂的小樓里,一間寬敞的香閨,是當年香川和寒煙剛剛在此處落腳后,親自建造的。
幾顆龍眼大小的夜明珠,點綴在床頭上,灑下柔和的光芒,本無需點亮燭火。
水流飛濺,給這個暮春時節,帶來些許寂寥。
一聲笛響,破空而出。
先是裂石穿云一般,繼而如潺潺水泉,那種纏綿悱惻的笛聲,恍然間令她好似來到了一個氣蒸云夢澤的地方。
伴著遲歸的鳥兒幾聲鳴叫,那笛聲起起落落,由遠及近。
錦霓不由自主地被那美妙的聲音吸引,她原本就沒什么困意,這么一來,更是縮在被子里,環抱著自己,側耳傾聽。
這個吹笛子的人,似乎好憂愁呢——
那樣悲戚的調子,卻這般撩人,心底的某一處,都跟著酥軟,柔情漾滿。
像是帶著某種魔力,催促著錦霓,下去看看,下去看看。
她好似被牽引著,一掀被子,身上只穿著單衣,但卻絲毫不覺得冷,慢慢地,向那聲響處走去。
那笛聲似乎有靈一般,知曉她在尋覓,索又揚起了一個音調,絲絲縷縷送入她耳中。
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拉著她,一直走,走出寢房,穿過珠簾,走向小樓的頂層。
攤開雙手,她整個身子都探出高高的闌干,白色的衾衣飄飄欲飛。
笛聲倏地停止了!
錦霓迷茫地眨眨眼,似乎那種攝人魂魄的聲音一消失,她就清醒過來,待一低頭,看見自己正在最高處,幾乎都要跌下去了,駭得“啊”一聲,連忙退后幾大步。
踉踉蹌蹌地,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迷失了心智,看著自己方才站立著,那只差一步就摔下去的地方出神。
“姑娘,是在下驚擾到姑娘休息了么?”
冷不防,傳來一個溫和好聽的聲音。
錦霓猛看去,原來,一個男人就站在她的樓下,雙手還握著一笛子,面含微笑沖她拱手致歉。
見他如此斯文有禮,錦霓也不好不以禮相待,略略將身子隱在暗處。
姑姑說,中土不比苗疆,那里的男人女人都是守著禮節的,女孩兒的身子讓人見了去,是莫大的罪孽。
“公子言重了,您吹得很好聽。”
面上一紅,錦霓輕輕柔柔地應答著,聽上去與尋常的羞澀的閨中女子沒有什么不同。
偷眼望去,這男人勾著笑,一雙泛著詭魅的犀利眸子,正灼灼盯著自己。
“是么?今晚夜色這么好,既然你不覺得打擾,那我再為姑娘獻上一曲吧。”
說完,那男人將笛子湊到唇邊,凝氣丹田,悠悠吹響。
余音響絕,如行云流水。
漣漣的夜色中,她站在高處,衣袂翩躚,聽他的笛聲悠揚。
一曲罷了,錦霓微微蹙起了眉——
她不懂音律,可是,那原本應該歡快喜暢的韻律,聽起來,卻暗藏著止不住的哀傷。
“好聽么?”
他依舊含著笑,聲音溫潤沉穩,一身淡藍色長衫,將如玉的身姿勾畫得愈加修長。
錦霓恍然回神,口中說不出,只是將唇邊不知何時溢出來的笑容斂起來。
“你是誰?是無往城里的人么?”
她不答反問,忽然想起,這城里的人,今日都在和三兄弟把酒暢飲,這個人,究竟為何出現在這里?!
男人聞言,白皙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眼底似乎閃過一絲壓抑的傷悲來。
“姑娘,在下是進山采藥的郎中,今日傍晚迷路,哪知道兜兜轉轉,直到夜深,才走到這邊,心里迷茫,這才掏出笛子,沒想到吵到了你……”
男人一指地上的藥簍,笑了起來。
原來是個迷路的過客。
心里一松,卻又浮上淡淡的迷惘——
這樣飄逸俊秀的男人,原來只是無意間闖入這座城,卻用一曲婉轉,突地擊中她的心。
“哦,那你還是明日天亮再下山吧。”
錦霓點點頭,轉身就要回房了,夜深了,她只穿著貼身的單衣,晚風一吹,便有些通透的涼意來。
“阿嚏!”
她走了兩步,鼻頭一癢,忽然打了個噴嚏,寒意一下攏上身,渾身的肌膚都戰栗起**皮疙瘩來。
一個人影縱身而躍,御駕凌空而上,身形輕然翩飛——
原來是那男人著急,竟然一縱身,躍上小樓來。
“你?”
聽到聲音,錦霓回身,不想,前一刻還在底下抬頭張望的男人,此刻儼然已經到了自己面前!
看來,香川所言不虛:這座深山里,有著無窮無盡的高手。
無往城里,每個人看上去都是那么普通,甚至不外乎販夫走卒,農夫小民,只是,他們每個人都有著或轟動或艱辛的過往。
有的是江洋大盜,有的是殺人狂魔,還有的在江湖上處處都有仇家,只是他們如今選擇了在這里,隱姓埋名地度過余生。
寒煙說,這個世上,老天爺總要給那些做過錯事,又想悔改的人,一次機會。
所以,他們要給這些人,一個機會,一個過上平靜生活的機會。
“你還是這么不懂得照顧自己,夜里涼,就這么出來了。”
他猛地拽住錦霓的手,用無邪的熠熠瞳光望著她,暖著她微涼的手兒。
錦霓驚駭,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沒來由的,好生眷戀那種溫暖,暖到心底的感覺。
她有些閃躲地,對上眼前男人的眼睛。
深炯的目光,全然沒有陌生人的自覺,一雙黑瞳如靜謐的深海,澄澈透明。
錦霓的眼,一對上他的眼,頓時有一種窒息般的暈眩感,口發悶,積郁的感覺,源源不斷地涌上心頭。
“你放開我……”
她渾身的力氣,似乎都從兩個人握緊的手上,被他吸走,這樣的拒絕,聲音微弱,像極了少女嬌嗔。
“手這么冰,我給你捂暖些。”
男人絲毫沒有察覺到這有什么不妥,依舊攥著她的手,將她的一雙手,都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唇邊勾勒出一個淺淺的弧度,依舊站在原地,眼神癡癡地凝望著她。
心口一痛,她被那眼神震撼到,原本發涼的身體,頓時微熱起來。
等一下!
他剛才說了什么?
你還是這么不懂得照顧自己……
還是,還是……
錦霓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