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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是”,然后掛了電話。
春天,普天下的生物一天比一天躁動。終于等到下班,小護士收好包,問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飯,陳嶼說還有點資料要看,同時從架子上抽下來一本書。門被關上后,他又把書放了回去。
他想起早上出發前黑衣人的“囑托”,他該下樓了,但他沒動。
靜默了兩秒,他看到書架側邊那塊紅色,于是將它拿過來,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拆那包喜糖。
花生糖、阿爾卑斯、水果糖和話梅。
他拆一顆,吃一顆,嘴里翻攪著不同的味道,酸的,甜的,澀的,化開的時間有的長有的短,最后是巧克力。
那一塊巧克力很膩味。
他含在舌尖上,甜膩的味道緩慢地堵住了喉嚨,他想到這一口帶來的血糖增高,多巴胺的分泌,每一個分子間的堆疊影響,這世界上一切的享樂都要付出些代價。
他把糖紙全部揉到桌子下的垃圾桶里,包括一顆沒拆封的玉米糖——軟糖他不吃,然后脫掉白大褂掛到衣架上,從褲兜里撈出鑰匙鎖了門。
快七點了。
時間一到,門診的樓就空了,走廊上的燈留了頭尾幾盞。四周暗且空曠,腳步聲每踩一下都拉出很長的回響。走過最后一個轉角,邁了幾步,他突然停在那里。
傅云河坐在醫院藍色的塑料座椅上,第一排,架著二郎腿,靜靜看他。
雞皮疙瘩在瞬間爬了一身。
他從來沒對哪個人有過這樣強烈明確的懼怕感:落槌的法官,拿著彈簧刀的男生,街頭巷尾攔人要錢的校園混混,暗自議論的同事……但他現在的確怕極了,像第一次考試作弊就被當場抓包的優等生。
“主人。”
傅云河站起來,兩個人分明還有一段距離,他卻被這個動作里的壓迫感鎮得全身僵硬。對方徑直往外走,他不聲不響地跟在后面,直到再次鉆進那輛黑車。
開出去十分鐘,陳嶼意識到,這不是要去域。
車在往郊區的方向開,一不留神幾個轉彎過去,他已經辨不清大概的位置。等車門終于被打開,撲面而來一陣草木和泥土的腥味,眼前是一片靜謐幽暗的小樹林。他捏了捏褲子口袋里的手機,腳步頓了頓,跟了上去。
白日晴好,傍晚天際的色彩溫柔紛呈。樹林深處彌漫著森冷的水汽,遠處傳來隱約的鴉聲。
前面的腳步停下了。傅云河轉過身,眼底帶著一閃而過的戲謔意味。
“脫光,賤狗?!?
【作家想說的話:】
評論區寫得太好啦……每天戳開都很開心,感謝大家偏愛……
每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