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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才剛滿十四的少年,就瞧見了那丫頭,騎在一個被撲倒在河岸邊的男孩身上,她攥緊著拳頭,發(fā)了瘋似的,一拳一拳就往那少說大她兩歲的男孩身上打。
他腳一點地,施展輕功,迅速上前,攔腰將那丫頭強行從被打得滿頭包的男孩身上抱開。
“做什么?放開我!”她生氣的大喊著,回頭見是他,也不熄火,只嚷嚷著:“阿靜,你放開我!我要捧扁他!”
少年當(dāng)然沒有聽她的,反而是死死鉗抱著像蟲子般奮力扭動掙扎的丫頭,往后再退一步。
“你不能捧扁他。”他冷靜的勸說:“當(dāng)街斗毆是要抓去衙門里打屁股四十下的,你忘了嗎?”
上個月,他確實很鉅細靡遺的清楚解程過笞刑這件事,所以聽他提起,她稍微冷靜了一點,但仍有些憤憤不平,生氣的吼著。
“可是,是那頭蠢豬先惹我的——”
那男孩聽了,雖然已經(jīng)被揍得鼻青臉腫了,還不知死活爬起來哭著沖道:“我又沒說錯!這個丑八怪本來就是撿來的!”
“你還說,看我撕爛你那張臭嘴——”
原本才稍稍安分下來的丫頭,瞬間又扭動掙扎起來,兇狠的伸出手,對著那家伙張牙舞爪的,試圖再次毆打他。
“銀光,住手!”
雖然少年依然抱著她的腰,再次往后退帶她遠離那男孩,但她滑溜得像條魚一樣,混亂之中,竟還真的讓她又對男孩踹出了一腳。
砰的一下,她的腳丫子,硬生生踢到了男孩的口鼻,男孩被踢得揚起了胖臉,剎那間,鮮紅的鼻血與一顆白晃晃的牙頓時在空中齊飛。
“嗚啊——我的牙、我的牙——嗚嗚——你這個瘋子、瘋子——”男孩捂著噎血的口鼻,嚇得撥腿就跑,卻還是不斷頻頻回頭對著她又哭又罵。
“王八蛋!你好膽別走!阿靜!你放開我、放開我啊!讓我給他好看——”
她火冒三丈的叫囂抗議著,但身材已經(jīng)抽高拉長,逐漸變得強壯的少年當(dāng)然不曾松手,他將那氣瘋的小妮子扛上了肩,迅速帶她離開犯罪現(xiàn)聲。
一路上,也不顧旁人側(cè)目,她依舊不斷在他肩頭上叫囂掙扎,好不容易到了家、進了房,當(dāng)他將她放下來時,她頭上的雙髻理所當(dāng)然的又散了,腳上的鞋掉了,身上的衣也歪了,整個人披頭散發(fā)的,一張小臉氣得紅通通,鼓脹得像海里的河豚一樣。
她一下地,立刻氣呼呼的轉(zhuǎn)過身去,不肯看他。
瞧她那模樣,只讓他好氣又好笑,但更多的,卻是熨上心頭的暖。
她這陣子到處惹是生非,幾乎揍遍十里長街的半數(shù)孩子,可他知道,她生事的原因,幾乎都是為了他。
他耳朵太好,總是將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入了耳。
應(yīng)該要責(zé)怪她的,可到頭來,當(dāng)他伸出了手,卻只是拿了木梳,替那和他生悶氣的丫頭,重新梳發(fā)弄髻。
她原先因為賭氣還想閃,但猶疑了一下,最后還是乖乖站在原地,讓他替她整理長發(fā)。
這野丫頭,三不五時就會把自己弄得亂七八糟,因為老爺身體不好,夫人時常顧不到她身上,他逼不得已,只好隨身帶著發(fā)梳,養(yǎng)成了替她整理的習(xí)慣。
她的發(fā),長到了腳邊,卻總是讓她自個兒弄得糾纏成一團。
他耐心的替她把打了好幾個結(jié)的長發(fā)梳開,一邊卻又忍不住好笑的低斥:“小瘋婆子。”
她忍耐的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不禁咕噥抗議:“我才不是。”
對這抗議,他沒再多做評論,只是笑意卻無法抗拒的上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