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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自作聰明了,人家早想好了后招,或是還想把三姐姐拉進(jìn)去,水越渾,越得利。”
“那…………那一位難道不怕喻貴妃醒過神來…………”
“哼,西廠提督,又不是她踏腳的奴才,哪能說辦就辦。”她伸手推了推窗,外頭回廊上掛著只白鸚鵡,彎彎的喙一根根梳著白羽,時(shí)不時(shí)搖頭晃腦地喊,“長命百歲,長命百歲”。
熱熱鬧鬧一場戲,到頭來只得長嘆一聲,“廠公大人的本事大著呢,輪不到你我擔(dān)心。你們這幾日準(zhǔn)備著,隨行衣物收一收,等我見過太后便回府去。”
忍冬彎著腰給景辭穿鞋,再扶著起來,嘆聲道:“府里頭,唉…………聽說老太太給四姑娘另找了一門親事,四姑娘還是…………不大中意…………”
“唔,又要怨我。我哪也不想去,哪哪都是麻煩。”
“這怎么行呢,國公府是郡主的家呀。”
春和宮,喻婉容終于哭累了,茶盞瓷瓶砸了一屋子,滿地碎片,連個(gè)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曹得意左挪右挪才找到個(gè)能跪的磚,頭磕得砰砰響,照這么個(gè)磕法,人都傻了。其實(shí)他大可不必如此,一來他并非春和宮的奴才,太后處置喻婉容,也沒牽扯上他,二來喻婉容雖未被褫奪封號(hào),但丟了權(quán)柄,齊王明年西行就藩,圣上她責(zé)令閉門思過,可沒給期限,許多人就這樣思過到白頭,死前也未能翻身,不過——他斜過眼睛瞄了瞄一旁一聲不吭的陸焉,喻貴妃有他,莫說是閉門思過,就是被打入冷宮也能有復(fù)寵的一日。
還是好言好語求饒,省得日后難相見。
“奴婢有罪,奴婢該死,娘娘且打死了奴婢罷,奴婢辦事不力害苦了娘娘,奴婢活著還有什么用處,早該死了——”揚(yáng)起手,啪啪啪左右開弓,扇得自己牙都掉一顆,和著血水吐出來,還要哭,繼續(xù)扇,總比被拖出去打板子強(qiáng)。
“你滾!別再來春和宮奉承本宮,也甭想走本宮的路子接你干爹的官!“
她手指大門,面目扭曲,似女鬼,“滾!下賤種子,滾出春和宮去!”轉(zhuǎn)而像是才發(fā)現(xiàn)一旁沉默不語的陸焉,抓起高臺(tái)上供奉菩薩的小香爐朝著他頭上砸,“你看什么?沒用的東西,本宮垮了,你好另攀高枝呀?見利忘義的賤骨頭,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心里頭那點(diǎn)子小算盤,怎么,你是打算去給皇后賣命,還是想爬上龍床賣屁股去?”真是昏了頭了,她自乾元二年得寵之后,別說栽跟頭,就連跌一跤陸焉都能給她墊著,她何曾受過如此大的冤屈,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出身,氣急了便口沒遮攔,多粗多野的話都敢說。
不曾想陸焉不躲不閃,生受了那只鎏金香爐,一爐子香灰攙著血,從額角流到眼尾,染得瞳仁一片鮮紅。
地上的曹得意嚇得打跌,喊著“奴婢告退”,爬起來提著袍子便跑。
陸焉還是玉雕似的靜默,滴在臉上的血也不肯抬手擦一擦。
喻婉容終是累了,嗚咽一聲撲倒在床上,嚶嚶地哭,“是我不該,我不該聽曹得意攛掇,更不該疑你。若是早聽你的話,不去聲張此事,何至于此呢………………”
擦一擦淚痕,露出一張慘白臉孔,朝他伸出手來,長長的甲套如利刃,泛著冷光,“你生我的氣了?”
唇角緊抿,他拱手道:“微臣身上污穢,怕臟了娘娘的手。”
她便擰了眉,恨恨道:“本宮叫你過來!”
他便上前去,伸出手,讓她攥緊了,指甲套上的鏤空花紋割著她的皮膚,格外的冷。“我明白的,天底下只有你對(duì)我好,全心全意的好。若不是你,本宮還是延禧宮里的喻常在,傻傻受著一爐子香灰,到死也見不著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