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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揉著腳趾放進懷里,冷得人雞皮疙瘩四起,但他卻只憂心她,望住她。低沉而又喑啞的聲線,陪著千萬分小心,唯恐驚擾了她。陸焉喚:“小滿,小滿,應我一聲。”
景辭的眼皮動一動,他的心就懸起來,高高掛在半空,飄來蕩去沒個著落。
她睜開眼,他的心便落地。她張開口想要說話,無奈發不出音節,只聽見嗯嗯兩聲,細微得仿佛被悶在被子里。但他了然,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似握住失而復得的寶貝,將她纖細蒼白的指尖一個個掃過唇瓣,他忘乎所以,在她指間呢喃,“小滿,小滿…………”再貼近卻又不敢,只能這樣不遠不近不親不疏地念著她的乳名,一個音一個音拼出一個旖旎萬千的夢。
她呢喃:“陸焉…………”
“嗯?”他抬眼,眉峰上挑,望住身前秋水漫溢的眼眸。
“真是凍死人了,我這輩子還沒有這樣冷過,冷的人就要死了一樣。”她嬌嬌的,帶著哭腔,語調起伏中將他一顆心來來去去揉搡,又是酸,又是澀,只在她軟軟的尾音上討到一絲絲甜。
他隔著厚重的棉被抱緊了她,“不怕,我守著小滿。明日就將這湖用砂石填了,再不必怕它。”
她強撐著沖他彎一彎嘴角,露出個疲憊不堪的笑容來,“你好大的脾氣呀,原也不是這湖作怪,是里頭有鬼呢,抓了我的腳湖底拽,要不是我厲害,可真要死在永平侯府了。”
陸焉道:“我本在前院說話,聽見后頭一陣亂,打聽是你落水才趕來,可惜晚了一步,只看見你的扇子,見不著人影。好在小滿英雄蓋世,那賊人才未能得逞。”心里想的卻是,要將那人拿住了千刀萬剮,凌遲處死才解恨,卻又怕說出口嚇住了她,便只在腦中盤算。
景辭問:“文修哥哥呢?”
陸焉答得簡短鏗鏘,“沒死。”再伸手替她掖好了被角,一絲風都透不進,“先顧著自己吧,只怕風寒入體,你哪里抵得住?”
景辭強打精神同他說過三兩句,便聽石阡在門外喊:“義父,半夏同白蘇二位姑娘求見。”
陸焉將懷里的小腳裹進被子里,再理好了衣襟,“進來吧。”
這兩人手里都提的滿滿當當,半夏一進來就要往床上撲,被陸焉一個眼神嚇回去,再多的眼淚也老老實實往肚子里咽,話語都輕軟起來,怯怯地問:“郡主好些沒有?奴婢拿了衣裳鞋襪來給郡主換上。”
陸焉遞給白蘇一個警告目光,起身坐到廳中太師椅上去。
半夏的眼淚到底還是沒能忍住,憋著聲響,一面忙活穿衣一面抽噎道:“可苦了郡主,遭了這樣大的罪,奴婢死上一萬次都不夠。”
“好了好了,還沒哭夠呢!想死回去有的是法子,別說太后跟前,只怕老夫人那一關就難過。”白蘇扶著景辭,將藕荷色并蒂蓮肚兜系上,內衣褲都是府里帶來的,石榴紅的短襖掐著玄色短絨毛,瞧著就暖和。櫻草色的馬面裙鮮亮,更襯得膚白如脂,只不見血色,顯得蒼白病態。
景辭仍躺進被子里,安慰半夏,“好了好了,別哭了,回頭我跟祖母求求情,本也不是你們的錯…………”話還未說完,有人撂了茶杯,碰得桌面一響,半夏唬得一個激靈打直背,又怕又不敢回頭,眼珠子轉了一圈不知該看哪里才好。那閻王發話,“換好了衣裳就滾,廢人留著有什么用處,不如跟著永平侯府的人一并填湖。”
半夏給嚇得站不起身,哆哆嗦嗦拉住白蘇,跌跌撞撞逃也似的躥出去。
留著景辭領口上一排蝴蝶扣仍散著,露出一段光潔的鎖骨。
她怨他,“你怎的兇成這樣,嚇死個人。”
陸焉鼻子里哼氣,走近來悉心將她剩下的盤扣一一扣上,大拇指拂過她面龐,眼睛里卻帶著殺意,“沒用的人,留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