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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畿輔,入河套則寇延綏、寧夏、甘肅、固原以擾關(guān)中,皆是西南重鎮(zhèn),軍衛(wèi)眾多、魚龍混雜,若想理清還需費些時日。”
風(fēng)起了,吹得人鬢邊微微的癢。她的手不自覺又爬上他胸膛,撥弄著襟口一粒相思扣,別別扭扭不說話。
陸焉握了她的手,微微笑,“這是怎么了?小嘴撅得能掛油壺。”
“朝上能臣那么多,做什么叫你去領(lǐng)這苦差事。”她仰起臉看他,眼圈已泛紅,委委屈屈好不可憐,“去多久?幾時去,幾時回?”
“少則一月,多則兩月,明日起程,事情辦完就回。”
景辭撇撇嘴說:“聽你說這話,勢必要在西北留上兩三個月,一個月就回?我才不信你。”這一句話說完,淚便涌出來,沒個由頭,卻止也止不住。
他無奈,拿了她袖口的帕給她擦眼淚,“這是怎么了,說著說竟掉起淚珠子,真是個嬌嬌,一丁點離情都經(jīng)不起。別哭,春山會留在京里,你有事便指派梧桐去提督府尋他,近日京里不太平,各府聚會能不去就不去,老實在家待著,你瞧瞧,這可怎么好,越說哭的越厲害,又要抱起來哄?”
她原本咬著唇掉淚,這一下哭出聲,嗚嗚咽咽抽泣,一發(fā)不可收拾。斷斷續(xù)續(xù)說:“你曉得什么…………春兒突然沒了,大嫂也走了…………你又要去邊關(guān)…………我心里害怕…………”
她一哭,他的心便軟到了幾點,只想將這世上奇珍異寶全都捧到她眼前來。嘆一聲,“小滿…………別讓我擔(dān)心…………”
“好嘛…………”她拿過手帕蓋在眼皮上,看不著他的臉,也不讓他瞧見自己哭哭啼啼模樣,“原我也不是這樣眼淚淺的人,誰知道今天是犯了什么病,又或許是風(fēng)太大呢,吹得我眼睛疼。”
“是呀,風(fēng)大。”他再緊了緊她肩上猩紅刺目的披風(fēng),吐出一聲綿長嘆息。略略低頭,隔著一張芙蓉錦帕輕輕親吻她含淚的眼睛,陪著千萬分小心,一觸即離。
難舍有千萬分,眼睛卻要蒙上薄紗一層,不可點破。難,難,難。
梅園里寂靜無聲,漸漸她的哭泣也停了,停在他輕輕拍擊的掌心里。
陸焉喊一聲“春山”,那小子兔子一樣從犄角旮旯里鉆出來,手里捧著個細(xì)長的匣子,遞給陸焉,他一接手,他即刻躥開,見鬼似的片刻也不愿多待。
匣子打開來,是一支鑲滿寶石的佛郎機火銃,陸焉道:“這個你收著,萬一…………拿出來嚇嚇人也能拖延幾分。”
她拿起來在手上掂一掂,比印象中輕了許多,好奇問:“這火銃我還真沒玩兒過,只知道神機營轉(zhuǎn)搗鼓這些,但這一只這般貴重,必不是出自神機營。陸大人…………您又中飽私囊啦?”
他笑,“怎沒來的你不必管,火銃未附彈藥,你只拿它當(dāng)個新鮮擺設(shè)就是。”
“哪有人拿大炮火槍當(dāng)擺設(shè)的,不知道的還當(dāng)我是夜叉轉(zhuǎn)世,動不動就要殺人。”
他看著她眼角未干的淚,心思轉(zhuǎn)了千百個來回。想要涌緊了不放手,最終也只能眼睜睜放手去,嘆一聲造化弄人,心灰意懶。
他扶著她,緩緩向居士林去。狀似無意地問:“前些日子慈寧宮差人來問話了?”
她回過頭看他一眼,佯裝嗔怒,“果真是什么都瞞不過西廠番子。玉珍姑姑悄悄來的,沒走正門,問完了就走,也沒賞我,真是奇怪。”
陸焉道:“你放心,她不敢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