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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霸道又可愛,嘴里頭咕噥著:“是不是要走了?嗯…………不許走…………”
昨天夜里還恨得張牙舞爪地咬人,今日又是軟軟乎乎惹人憐,他討來一位如花似玉的妻,還得多一個嬌媚如水的小女兒,他索性將她放在肚皮上趴著,褻褲被推到膝彎處,露出一截細白瑩潤的小腿,耷拉在他腰胯兩側,軟香纖瘦的身子壓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額頭蹭著他下頜,小貓兒似的惹人愛。明明困得睜不開眼,偏要強撐著說話,“你走了,我想你可怎么辦…………你帶上我吧,我給春山當干弟弟。”
“可別把那孩子嚇出病來,西北山高路遠,去的又都是軍機重地,男人堆里穿梭,哪能讓你去。乖,嬌嬌聽話,明日收拾細軟回宮去,如今四處都不安穩,但即便西北真打起仗來,京城總是銅墻鐵壁堅不可破的。”一面說話,一面輕拍她后背,“年前就回,快馬加鞭回城頭一件大事就是去碧溪閣,屆時嬌嬌可得將身子養好,沒得來個兩回便昏死過去——”
她抬手錘他肩膀,羞赧道:“你還說…………可疼死人了,一會不定能不能下床走動,萬一半夏問起來,我就真沒臉見人了。”
“你放心,春山昨兒晚上同她講學授業,那丫頭比你明白得多。”他幫著她揉眼睛,將睡意揉開了,徹底醒過神來。
雖是累極,但景辭心中記掛著有事未完,便勉力撐起上身,鴛鴦錦被掀開來,露出個跨坐在他身上的姿態,不經意間又讓他泛起旖旎心思,渾身血液都到了那一處,悶不吭聲地又抬了頭。
但景辭抬腳跨過它,忍著痛下了床,跌跌撞撞沒走幾步眼看就要撲倒,幸虧他眼明手快,匆忙起身,自身后扶住她,一把撈起來橫抱在雙臂之間。
“你這是要做什么?跟我說就是了,何苦自己起身。”
景辭指一指角落一排綠釉山水五門大衣柜,“去開衣柜,我有東西要給你。”
將她向上掂一掂,抱穩了,騰出一只手來打開衣柜,下角放著一雙簇新的靴子,景辭彎腰勾手,將它提了出來。待走到床邊才細細與他說,“好多日子沒動過針線了,想著你生辰將近,便私底下找春山要了鞋樣子閑來做一雙,做的不好,你若不喜歡,我再讓白蘇收著。”
陸焉眼底暖意融融,他應是破天荒頭一遭感激上天,賜他景辭,點亮他本是晦暗孤寂踽踽獨行的人生。
“嬌嬌親手做的,我怎會不喜?做鞋不易,可傷著手了?我瞧瞧——”便要拉起她的手來,仔仔細細翻看。
換做往常,她定然要倒一倒苦水,再掉一回眼淚惹他心疼,但看他盯著針眼蹙眉心痛的模樣,話到嘴邊卻繞個圈兒落進肚里,末了只得一句,“不疼,做繡活兒哪有不扎手的呢?也是我手笨,小時候為學女紅不知跟家里賭過多少回氣,到了要嫁人的年紀總共也才縫過三雙,兩雙給了父親,一雙給了你,從沒見過父親穿過,可見做得不好呢……若真做的不好,也不許你嫌棄。”
他笑一笑,帶來三月春風四月微雨,將她微涼的手置于唇邊,緩緩吻過她帶著傷的指腹,深邃莫測的眼眸望向她,默然無聲的時光里藏著的是他的溫柔憐惜,融化了初冬冰冷徹骨的清晨。
陸焉說:“想來景大人與我一般,非為嫌棄,實乃珍之重之,舍不得穿,舍不得用,妥帖收在箱底,恨不能存上二三十載,任是拳頭大的夜光珠,一人高的珊瑚樹同我換,也沒得商量。”
“你可真會說話…………”她禁不住,緋紅胭脂面頰上暈開,粉生生的面容似新春枝頭第一簇嫩芽一樣嬌軟,最是一垂首的溫柔撼動一顆冰封石化的心,是盈盈一水間的婉柔,亦是醉臥花蔭處的繾綣,讓人無處抵擋,無處逃亡。只剩潰敗,聽得見高墻崩塌,洪水滅頂的狂亂,轉眼間又化作了春暖融冰,山澗細流的輕緩。
抬起一張明艷傾城芙蓉面,采摘一抹紅潤香甜的唇,仿佛將畢生溫柔都傾注在一個吻中,沉醉在春暖花開時光靜謐的夢中,不愿醒,愿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