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人吹泡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曾在店外徘徊。鎮上的警察攔下他,簡要詢問身份,然后跟他說明情況。
齊郁跑來店里前拜托沿路水果超市的人報警,有人打劫,說完就跑。那人原本將信將疑,想起剛剛是齊躍民的孫子,向來沉默寡言的好學生,才趕緊報警,急匆匆抓起手邊的甘蔗跟了上去。打劫的是鄰鎮上的慣犯,偶然看到彭向輝的店生意好,店里似乎只有一個男主人,在此蹲守等待人少時行事,還正趕上彭柯看店。本來想著是小孩,嚇唬兩句就能拿到錢,沒想到對方會奮力反抗阻止。趕到時,來救人的孩子受了傷,那男人臉上也掛了彩。見來了大人,才把刀扔了束手就擒。
彭向輝聽著聽著就血氣上涌,跟警察道過謝,沉著臉往店里走。
門口抱著甘蔗站立的男人正要走,見到彭向輝,友好地笑了笑,"幸好傷的不重,皮肉傷,已經包扎了。你兒子沒事。"
彭向輝只能草草點頭,離門不遠的桌邊,彭柯和齊郁面對面坐著。齊郁的左胳膊垂在身側,一層層繃帶纏在胳膊肘上方,好在沒染著紅,外套松松披在肩上。而他的好兒子,現在倒沒話了,難得見他一語不發,低垂著目光不看人,表情沉郁得像是被傷的是他。
"齊郁,你的傷怎么樣?不用站起來..."
彭向輝扶齊郁坐下,對方越是搖頭說沒事,越是讓他揪心。而彭柯還在執拗沉默著。
“你,你怎么回事?干嘛跟帶著刀的人動手?”擔憂和愧疚緊逼,彭向輝的酒勁上來,但凡彭柯臉上有一絲害怕后悔,也不會激怒現在的他。"你說話啊?"見不慣他這樣熟視無睹的逆反模樣,他拍上彭柯的肩膀,一旁的男生立刻伸手去攔,"叔叔,不怪彭柯..."
彭向輝緩和語氣,"我知道不怪他。只是,對方要錢你給他就是了,干嘛冒著生命危險跟人家沖突?打兩次架,就覺得能跟別人硬碰硬?還覺得理所應當是嗎?"
見彭柯固執地咬住嘴唇,彭向輝拉起彭柯的手腕想強迫他轉過頭來,這才看到對方緊握的右手里斷開的紅繩。
他怔了一秒,低頭扶住自己的額頭,嘆息著松開手。
"不就是一條項鏈,你媽媽知道你干出這種傻事——"
"不就是一條項鏈?你怎么能輕輕松松說出這種話!"彭柯卻突然被點燃,踢開凳子站起來,大喊出聲,“他算什么東西?憑什么碰?”
“好,你要打,讓齊郁救你,替你受傷?幸好大人來得及時,他有什么三長兩短你能負責?齊郁的爺爺年紀那么大,他就不會擔心嗎?!”
彭柯的臉漲紅,咬牙不語,忍怒的眼神掠過齊郁。他祈禱出現的人真的來到他身邊,推開他擋在刀尖面前,他卻連嘴角都抬不起來。他看不得齊郁自責隱忍的眼神。
他不知道他在怪誰。好像每個人都是錯的。
他怪自己,怪那個王八蛋搶劫犯,怪齊郁明知道那條項鏈的意義還讓他放手,然后怪父親。怪來怪去,就開始鉆心般的反噬痛苦。
為什么一定是他承受這些?為什么彭向輝偏偏要今晚不在,為什么要割斷他最珍視的東西搶走。為什么他只有爸爸。為什么一定是他的媽媽死了。
彭柯擋開彭向輝的手跑出去,頭也不回地回家。他急促地呼吸,在門口掏出鑰匙卻插不進鎖孔,徒勞地低罵幾句,抬手抹掉眼淚。他甚至不敢承擔一點點責任,只敢一個人躲起來哭。
也許媽媽說的不對,他不會變好,不會穩重。哄人的話就是用來哄人的。
過了很久,外面才響起開門關門的聲音,彭向輝的腳步輕得幾乎聽不到。
彭柯翻一個身,吸了吸堵塞的鼻子,緩緩閉上眼睛。
半晌,他聽到房間門被輕輕叩響,彭向輝在外面說對不起。就好像撕開結好的痂,本該痊愈的傷口仍然血肉模糊。已經過了詢問人為什么會死的年紀,又成熟不到像父親一樣處之泰然。他暴露在悲傷里,找不到任何掩體。
“我能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