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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聽完我的話,沉思了一會兒后,這才瞇起眼答道:“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如果有人真的能把別人的面皮剝了套在臉上,假扮成另一個人的樣子,這會不會有點太邪乎了?”
“是很邪乎。”
我輕輕回道,隨后又補充了一句:“最怕的,是那個想害我們的人,有成百上千張面皮,讓我們根本就找不著,只能被他耍得團團轉。”
我爸聽后面色一僵,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隨后長長嘆出一口氣,回了我一句:“是啊。”
聊著聊著,我和我爸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家門口,此時已經是凌晨,再要不了幾個小時,就是我爺爺和嬸嬸出殯的時辰,我爸讓我先回床上瞇一會兒,等時間到了,他在喊我起床。
等他喊我起床的時候,該準備的東西,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甚至連村里送葬的人都已經到齊,我趕忙換上孝衣跟在了人群之中,抱著爺爺的遺像,朝著葡萄溝旁的荒山走去。
一路上,該放鞭炮的放鞭炮,該哭的在人群中里哭泣,我呆呆的望著前方那還未明亮的天空,心里十分空曠,很不是滋味。
今天,已經是爺爺頭七下葬的日子,可我卻連殺害爺爺的幕后兇手都沒找著,還害的嬸嬸賠了一條命,這讓九泉之下的爺爺,怎么能安息?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忽然從我的心尖蔓延,聽著四周的悲鳴想哭,眼睛卻瑟的連一滴眼淚都無法落下,反倒是一旁抱著嬸嬸遺像的堂弟,哭的稀里嘩啦的,顯然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母親死的這么不明不白。
見到這一幕,我正想安慰,卻見隊伍已經走到了荒山腳下,這才無奈的收回了剛伸出去的手,跟著大伙兒上了荒山,待小叔找好爺爺遺囑里提過下葬具體的位置之后,這才有人拿起鏟子,對著那塊地方挖了下去。
可這不挖還好,剛一個鏟子下去,地底下忽然傳來“鏘”的一聲,像是底下藏了塊鋼板似的,可把大家給嚇壞了,挖墳坑的人更是連忙抬起頭,看了我小叔一眼。
小叔卻壓根兒沒把這當回事,對著挖墳坑的人回了句:“沒事,這山沒咋有人來過,估計是土硬,下面藏了石頭,你繼續挖別管。”
挖墳坑的人聽后,這才繼續開挖了起來,本以為這地兒會比較邪門,卻沒想到墳坑挖的異常通暢,不一會兒,兩個墳坑就挖好了。
可就在挖好了坑后,準備把棺材放下去的時候,爺爺的棺材里忽然傳來一道悶哼,把抬棺材的人嚇得手上一滑,只聽“哐”的一聲,棺材頓時應聲落地,大家的臉更在這一刻,齊齊白了下來。
這棺材入土之前不能落地,乃是常理,若是落地,不是邪門,就是不敬,這些個抬棺材的人,又怎能不清楚,所以在棺材落地的剎那,忙就想將棺材重新抬起,卻沒想到這棺材忽然重如千金,無論這幾個抬棺人使勁吃奶的力氣,就是無法將棺材從地上抬起。
這下,大家可不僅僅是震驚,而是害怕了,畢竟村里人都信這個,每家每戶有人下葬的時候,身邊都會跟著個風水先生,勘察勘察地勢情況之類的,可我們之前請的那個老頭,早就已經死了,時間又這么匆忙,根本找不到其他風水先生來代替,突然出現這狀況,大家自然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最后,還是我小叔率先反應了過來,忙將棺材打開一探究竟,可這棺材不開還好,打開的瞬間,直接把那幾個抬棺的壯漢嚇的大叫一聲,猛地就朝著山下沖去,一邊沖,還一邊喊有妖怪。
見到抬棺的壯漢嚇成這樣,我自是一頭霧水,正想上前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卻見小叔一臉難看的將棺材蓋子重新蓋上,這才小聲的對著我和我爸說了句:“爸今天恐怕,葬不了了。”
“怎么了?”
我爸小聲問道,小叔沒回答,只將棺材開出一個角,示意我和我爸自己看,我見后,連忙就將目光伸進了棺材之中,可就在我看過去的瞬間,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從我的腳后跟直沖腳門,嚇得我只在剎那間,渾身都僵了。
爺爺的臉,怎么會變成一張詭異、狡猾的狐貍臉?
第十二章 是你
小叔念過不少書,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就在我和我爸都不知所措之際,他已經將棺材蓋子該好,招呼起剩下的人,將嬸嬸的棺材先葬了下去。
待嬸嬸的墳做好之后,小叔這才找了個借口,說算錯時辰,現在這個點不適合爺爺下葬,這才把爺爺的棺材,又重新拉回了家里。
可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且不說這么熱的天,尸體放七天已經快臭了,就說爺爺在他遺囑里特地叮囑過,停棺不可超過七日,要是今天下葬不了,指不定還會出什么幺蛾子呢。
所以在回家之后,我爸便迫不及待的和小叔商量起了對策,可現在的我們,就像無頭蒼蠅到處飛,哪還能想到什么對策,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我主動去找那狐貍精一趟,問問他這是什么意思。
畢竟,爺爺的臉會莫名其妙變成狐貍臉,肯定與那狐貍精脫不了干系。
可小叔剛把這想法說出來,便被我爸厲聲反駁道:“不行!那可是一只得道了的狐貍精啊!就算他現在還沒害蓮初的心思,可讓蓮初主動去找那玩意兒,不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嗎!”
小叔聽后,不由得長嘆一口氣,無奈道:“那蓮初不去,咱爸的尸體怎么辦,還葬不葬了?”
“這……”
我爸張了張嘴,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畢竟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他既想爺爺能早日在九泉之下安息,又想我能平安無事,可這世上哪能有這么好的事兒呢?
見到我爸犯難,我咬了咬牙,連忙站了出來:“小叔說的對,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那狐貍精問問看,是不是他在搞的鬼,畢竟害我們家的人現在找不著,但想找那狐貍精,還是有辦法能見到的,不是嗎?”
聽到我這話,我爸依舊有些犯難,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卻被我打斷道:“況且,我答應過那狐貍精,還會回去找他一趟,他若想害我,有無數個機會能把我殺死,既然沒殺,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對我動手的,不是嗎?”
我都這么說了,我爸就是再猶豫不決,也不好說些什么,只得心下一狠,點頭道:“行,你去找那狐貍精,不過你得答應爸,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那狐貍精想要干嘛,你能活著回來就好了。”
“好,現在天亮著,我肯定見不了他,等天一黑我就去,爭取在十二點之前回來,把爺爺葬了。”
我不緊不慢的回道,話雖說的“輕松”,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早就緊張的手心里溢滿了汗水。
接下來的一整天,全家都在善后嬸嬸、爺爺最后的身后事,眼瞧著暗夜將至,我這才收拾收拾自己,朝著葡萄溝旁的荒山走去。
去的時候,我爸本是想跟來的,但那荒山太過詭異,我擔心我爸一個人在這兒等的會有危險,索性便自己一個人去了。
可這一個人過來,遠比兩個人一塊兒恐怖的多,四周稍微有點兒風吹草動,都像有什么“人”從我身旁經過似的,那叫一個嚇人。
更可怕的是,今兒個也不知道怎么了,頭頂上的月亮明明很圓,很亮,卻連一點兒光都照不進這山上,要不是我手里拿了個手電,是真不敢一個人繼續往前走了。
那個狐貍精就像知道我今晚會來找他似的,大老遠的,我便能見到前方不遠處,屹立著一座掛著倆大紅燈籠的荒廟。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嬸嬸和爺爺的墳,恰好就建在這荒廟上頭一點的山坡上,從我這個角度看去,恰好能把這座荒廟給壓在腳下,莫名的讓我心里有種怪異的感覺。
不過,我也沒太當回事兒,繼續朝著荒廟走去,剛一走到這廟門口,便有一陣陰風拂面吹過,只聽“吱呀”一聲,這廟門直接被風給吹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