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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的蟬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兩個人同時感到了些許不明不白的溫熱,他們感到對方的身體僵硬起來,觸電似分開了。棠仰扭開臉不看明堂,小聲說:“煩死了。”
蟬鳴立刻消失,院落里又是一片“草木深”的濃綠靜謐之景。
明堂還在看他,不著痕跡地舔了舔下唇。
棠仰說不跟去便真的沒有去,腮幫子鼓鼓地塞了蓮子糖,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早去早回啊!”
明堂摸著下巴想了想,又轉回頭來說道:“我估計得三更過了才能回,明天咱們下館子去。”
吃個不停的妖當然不會拒絕,反而補充起來,“我要吃蜜汁燒鵝。”
“好,”明堂點頭,“天黑透了。我早點回來,你早點睡。”
他掩上方宅嘎吱作響的偏門,心想道,有空該把這兒好好收拾下了。
夜還很長,明堂并不著急,實際上,老李家的那點來龍去脈,他心里已料得八九不離十,今天晚上,當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老宅被夜色覆蓋,除了沒有燈火,看起來似乎沒有往日破敗,褪色的門神在風吹日曬中逐漸泛出死氣的灰白,門上一左一右的兩個大紅喜字,好死不死正蓋在了門神身上,黑暗中愈發鮮亮,艷艷紅色中折出一縷狐貍瞳仁兒樣的青光。
兇宅忽現大紅大紫,絕非吉兆。
明堂盯了一會兒兩個喜字,竟然伸手過去企圖撕掉,才一碰上去,院落中倏地一聲尖利貓叫,他冷不丁被嚇得縮了手,明明沒人看見,還死要面子故作鎮定道:“嘿,哪兒的野貓。”
沒再管那突兀的喜字,明堂開了門,才一進去,居然看見院子正中間蹲著只老貓,身上的毛長得打結,臟成了黑色,胡須垂了下來,一雙眼睛恰如那喜字一般亮出幽幽綠光,它舔著爪子,貓臉上帶著裂開嘴的微笑。
貓是通人性的動物,但這通人性又何嘗不是一種邪性。尤其是老貓一點也不乖巧,無聲無息看著人的樣子直叫人發毛,它的笑明顯是帶著不懷好意的,明堂一時拿不定主意,一人一貓在院子里對望著,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他干脆蹲了下來,對老貓道:“等我半晌了吧?”
貓低頭舔著臟乎乎的爪子,張嘴叫了一聲,在明堂身后,陰風掃過,咚一聲帶上了大門。
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明堂,緩緩抬起腦袋,自嘴里擠出一個乍聽如孩童啼哭般的貓叫聲來,然后放下爪子,毫無征兆的,一個女人回答說:“是啊。”
想也不想,聲音自然是從老貓口中發出來的,女人聽著有些自怨自艾,連帶著老貓梳毛的動作都像極了一個正在照鏡子的空房怨婦,在陰風颯颯的院落里格外駭人。
“你沒一上來就打打殺殺,自然是想跟我談談。”老貓說著,前爪離地站了起來,它說話停頓時仍在笑著,裂開的嘴能看到一口尖利的小牙,“那兩個賤人也是罪有應得,我既沒傷他們性命,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互不相干,如何?”
明堂把手肘抵在膝蓋上支著頭,“你倒挺識相,知道自己打不過我。”他話音一轉,語調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