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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袖自他腕間垂落,柔柔軟軟地逶迤在白玉磚上,好似層層疊疊的流云。
殿里很安靜,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窗外籠罩著銀月的烏云不知何時散開,慘白的月色穿過薄圍屏,落在閉目養(yǎng)神的納蘭身上。
……
四周沒有風(fēng),沒有聲音,仿佛連星海都在慢慢遠(yuǎn)離。
納蘭蹙起眉頭,他的指尖發(fā)熱,燒到心口,很快燃到四肢百骸,連身體里的血液都開始沸騰起來。
他難受地喘息,想要起身走到窗邊,然而剛剛站起,渾身便似脫力一般,軟倒在卷云案前。
熱,燃燒一般的熱。
他撐著手坐起,想要給自己倒一杯茶水,才發(fā)現(xiàn)卷云案上除了一盞明燈,什么也沒有。
水……他需要水。
“砰——”明燈墜落在地的聲音,燈油流盡,只有一小截?zé)粜具€在頑強(qiáng)的燃著火光。
“……來人,來人。”他喘息著,聲音又輕又軟,然而意識已經(jīng)不甚清楚的納蘭沒有發(fā)現(xiàn),殿門外空無一人。
他用盡力氣站起來,撐著圍屏殿柱往外走,腳下不知碰到哪里,倒在了一張雕花的云榻前。
云榻上鋪著大紅的床褥,暗紋精致,龍鳳交纏,叫人一看便浮想聯(lián)翩。
納蘭又熱又難受,眼底有水霧聚攏。他慢慢地坐起,意識因這一跌開始回籠,他調(diào)動體內(nèi)的靈力,想要驅(qū)趕血液里足以將他燃燒殆盡的熱氣。
“你是什么人?”似月光般清冷的聲音從榻上傳來。
納蘭運(yùn)轉(zhuǎn)靈力的動作一頓,還未來得及抬眸,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的手腕,將他猛地拉了起來。
納蘭摔在云榻上,身下被褥柔軟,他遲鈍的想要回頭,被人摁著肩壓了回去。
那只冰冷的手落在他脖子上,兇狠的,沒有一絲猶豫,“說,是誰派你來的?”這聲音仿佛帶著冰渣。
納蘭艱難地轉(zhuǎn)頭,看見一張俊美出塵的臉。對方束著長長的烏發(fā),年紀(jì)很輕,臉上卻帶著半張黃金蝴蝶面具,只露出優(yōu)美的薄唇。
他聞到一股濃郁的酒味,醇厚,冷冽,又帶著極為動人的甜膩。
納蘭意識模糊起來,血液開始灼燒。
他覺得自己醉了,然而醉的那個人,正壓在他上方,瞳孔開始渙散。
銀月如鉤,懸在海面上,灑下淡淡的月光。
明夷子倚著雕花欄,一只手抵著下頜,另一只手拎著酒壺,正有一下沒一下的飲著。
“明月出云崖,皦皦流素光。”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亭外傳來,“光華殿里推杯換盞,明夷子道友卻在這里望月獨(dú)飲。”
明夷子回頭,看見一張俊秀雅致的臉,輕嗤一聲,“怎么,不論道了?”
“還不到時候。”來人手執(zhí)折扇,悠悠地晃著,“聽聞你父親給你尋的凡人是個身無靈根的男人,我著實(shí)好奇,便謊稱出來醒酒,尋你來了。”
他好奇的看著好友,“你可有帶留影石畫冊,讓我看看未來嫂子?”
明夷子一想起自己寢殿里的男人就心生煩躁,“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世伯選的人,一定有過人之處。”淵折不贊同的看著明夷子,“明夷子,你都多少歲了,還像個孩子一樣跟世伯作對。”
“不是他選的。”說到這點(diǎn),明夷子更煩躁了,“是我父親選的。”
他口中的父親,不是玉虛宗掌教靈希子,而是將他生下來的,已經(jīng)離魂天外的凡人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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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避免誤會,在這里解釋一下,明夷子是納蘭(第二生,下一世)跟玉虛宗掌教靈希子的孩子。緣由以及時間線請允許我慢慢道來。不虐,本文不會虐,請不要擔(dān)心。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