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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大。”謝白放下咖啡,隨手比劃了一下,“路邊撿的,沒照片。”
“黑貓啊?”江昊然又盯著手里的幾根毛看了會兒,問道。
謝白點點頭。
老陳:“……黑貓漂亮是漂亮,就是大晚上看著有點兒瘆的慌。”
江昊然嗤笑:“你尸體都不嫌瘆得慌,還瘆貓?”
老陳沖他一揮手:“去!那不一樣。”
江昊然一本正經地沖謝白道:“黑貓白貓無所謂,聽話就行,你看我家奶糖就是貼心小棉襖,老陳家那個就是混世魔王投的胎,整天除了撓他還是撓他,老陳常年跪求一摸那崽子就是不給碰,高嶺之花,十分有性格。”
老陳抱著咖啡杯一臉哀切,轉頭向謝白尋求安慰:“你撿的那只認生么?給不給碰?”
小黑貓這幾天被謝白養得不錯,慢慢恢復了不少,就是力氣不太足,走路搖搖晃晃的,有點兒腳軟,但就這樣,還整天圍著謝白打轉,謝白走哪兒它跟到哪兒,謝白坐著,它就窩在謝白懷里懶懶的不肯起來,要不是體型又小又軟,還真有點兒無賴相。
謝白略微一回想,斟酌著回了老陳一句:“還行,有點兒粘人。”
老陳更哀切了。
之前的大活兒老陳他們已經忙完了,只剩下一點收尾的后續,一整天下來也不算太忙,到了傍晚除了個別兩人,大多數還是準點下了班。謝白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大步出了樓,一邊扣著大衣扣子,一邊順著樓前的臺階往下走。
他剛走兩步腳下便是一頓,因為在他不遠處的臺階下面,正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高腿長,穿著一身黑色的羊呢大衣,乍一看跟謝白身上穿著的這件差不多,只是那人從不扣前面的衣扣,一貫敞著前襟,露出里面鴿灰色的襯衫,好像這來往的寒風都吹不到他身上似的。
不是殷無書是誰。
他看到站在階梯中間不上不下的謝白,嘴角彎了彎,道:“還真是閑不住啊,身體好了么就沖過來體味生活?”
謝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發現此人確實是大修過了,氣色已經恢復得跟以往差不多了,看起來精神很好,又能暢快地作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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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無書沖他挑了挑下巴,道:“現在打算想起我了沒?”
謝白挑著眉和他對視片刻,而后抬腳下了臺階,從殷無書身邊擦肩而過,道:“沒有。”
“誒——”殷無書有些好笑地跟上來,“你這氣性有點兒大啊,都多少天了?”
謝白干脆地回道:“不知道,沒數。”
殷無書:“……”
謝白拐到無人處便直接開了靈陰門,三兩分鐘就到了臨市的東北邊郊。而殷無書也跟了過來,正溜溜達達地沿著槐門煙酒后面的一條小路往河邊走。
他站在兩座橋前左右掃了一圈,抬手揮了揮面前的浮塵,嫌棄道:“灰塵多得簡直能揉面……你又搬回來了?”
謝白“嗯”了一聲,抬腳便上了拱橋。
這河上一拱一直兩座橋本是不能亂走的,拱形的這座只有陰客能走,其他人貿然上去,走到一半就沒路了,根本不可能進到陰客的居所。但是此時謝白也在,殷無書便十分不要臉地也跟了上去。
謝白走他就走,謝白停他也停,反正就是不下橋,無賴至極。
因為有謝白開道的緣故,他所見到的就不再是只有半截的橋面了,還有前面的一片河中浮石,他跟著謝白按照復雜的順序,走到了盡頭,就見前面濃重的水霧里,一扇門若隱若現。
門邊還蹲著一只黑色的團子,見到謝白回來后,仰臉“喵”了一聲,正是那只小黑貓。
“我說怎么不見了,果然被你順回來了。”殷無書瞥了眼那只小黑貓,沖謝白道。
謝白踏上岸抱起門邊的小黑貓,留殷無書一個人站在圓石上,一邊抬手扣門,一邊答道:“什么順回來?這是我撿的貓。”
殷無書:“好,你撿的就你撿的。誒,少年,今天我都到門口的,總能讓我進去看看了吧?”
謝白回頭瞥了他一眼,緩緩吐出一個字:“不。”說完連扣三下,門鎖應聲而開,一個閃身便到了門里,抓著門邊就要關嚴實,被殷無書出聲攔住了。
“別關,你就開著門讓我看看也行啊。”殷無書開始了緩兵之計。
謝白把門內的東西擋得嚴嚴實實,毫不留情地搖了頭。
殷無書目光越過謝白肩膀,企圖朝里面掃上幾眼,無奈謝白動了動身體,擋得更嚴實。他想了想,逗謝白道:“陰客的居所一貫按陰客的喜好來,難道少年你有什么古怪的興趣,以至于門里的東西不好意思讓我看見?”
謝白臉色先是一僵,然后木著臉道:“說完了?”
殷無書見激將法都沒用,轉而改打感情牌:“好歹我含辛茹苦養了你小一百年。”
謝白面無表情:“所以呢?”
殷無書:“……門板拍輕點?”
謝白二話不說抬了手,“咣”地一聲封了門,動靜大得身后的石橋都抖了抖。
殷無書:“……”
這天夜里,謝白難得睡了場好覺,第二天大清早便醒了,早早地到了法醫中心。老陳、江昊然他們好好補了一晚上眠,眼袋和黑眼圈都消了一些,看起來不再那么沒精打采的了,抱著咖啡杯一邊聊一邊開電腦。
一見謝白進門,他們便招呼道:“小謝來啦,剛好,給你泡好了咖啡,放你桌上了。”
謝白道了謝,剛走到自己桌邊,就聽老陳抱著杯子轉過來沖眾人道:“今天不能半死不活的了,得打起精神來,免得新調過來的領導看了還以為我們夜里見鬼了。”
新調過來的……領導?
謝白喝了一口咖啡,莫名覺得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