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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戚時洗完澡躺在床上放空，打量著陌生的環境。獨棟別墅夜里異常安靜，房間在二樓，從落地窗看出去剛好是大門。時冉和聞叔叔應該早早歇下了，唯一和自己一樣沒有睡覺的大概只有隔壁的準高三生。

像對周圍所有事物都很淡然一樣，知道自己性向的時候戚時也只是迷茫了幾天就恢復平靜坦然接受，讓自己明白過來的那人高考前出了國，什么也來不及發生就結束，所以感情上說是白紙毫不為過。

相貌帥氣硬朗，乍見歡喜被自己隱藏得很好。雖然初見男生客氣有禮，但戚時從小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讓自己成功撞上了另一個人眼底的冷漠。戚時本就不喜接觸陌生人，因此瞬間失去了和男生相交的念頭。

思緒被敲門聲打斷，打開門是聞正豪，“小時啊，忘記給你準備吹風機了，如果需要你就去小昱房間拿。”

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隔壁房門突然打開，聞昱端著水杯出來瞥了他一眼:“哥你去拿吧。”然后徑直下樓。

“不用了叔叔，頭發短，一會兒就干了。”

聞昱聽著身后傳來的推脫，挑了挑眉。

原本打算直接回房的聞昱突然停下腳步，沉思兩秒敲開了隔壁房門。腳步聲踢踏向前，像主人一樣慢吞吞懶洋洋的。

對上門后戚時濕漉漉的眼睛，那雙桃花眼不笑的時候很顯無辜，聞昱低頭和他對視突覺心頭一軟，伸手輕輕碰了碰少年頭發，但不過眨眼就收回。

“走吧，頭發這么濕，不吹干要頭痛。”

戚時在另一只手觸碰到自己頭發時微微皺了眉，鼻尖很孩子氣地動了一下，掙扎片刻悶聲應了好。跟進房間后不動聲色地轉了轉眼珠便得出結論:裝修風格真是性冷淡，一點不像高中生。走在前面的聞昱突然轉身靠近，嚇得他連忙后退，扶住墻才站穩。距離瞬間正面拉進，視線平視剛好觸到男生喉結，戚時怔怔想:肯定是因為兩個人都剛剛洗完澡，不然這空氣怎么這么潮濕溫熱。

“關一下門，別吵到他們睡覺。”男生的手越過自己肩膀輕輕合上了門，然后轉身繼續往里走。

“嗯。”戚時故作鎮定地回應。

靠坐在床邊，聞昱將視線放到那個背對著自己站在書桌旁吹頭發的人。時冉看起來很溫婉和善，和自己的那位母親相比簡直是性格迥異的人。幾個月就閃婚，聞正豪是遇到真愛了嗎？

不知何時房間突然回歸了寧靜，回過神來才發現戚時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在發呆嗎？”少年干凈纖細的手指在眼前晃了晃。

聞昱一時沒有抽離出剛剛發散的思維中，面色冷硬地接過吹風機，“嗯，想一些事情。”

戚時愣愣地隨著他的動作輕微轉動了一點身體，表情稍顯疑惑，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又突然變了態度。

然后最終還是抿了抿唇:“謝謝，不打擾你復習，我先回房間了。”

聞昱關上抽屜，聽到男生含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話語，皺了皺眉頭迅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寄人籬下的語氣聽起來讓人真不舒服，難道自己剛剛表情太冷了？

“沒事，要用就過來吧，晚安。”聞昱恢復和緩的語氣，對著要踏出門口的人說。

男生頓了頓，轉過身像要說什么又憋了回去，最后看了聞昱一眼，“好。”

真是狗脾氣，捉摸不透。戚時躺在被窩里想，讓自己過去吹頭發的是他，突然變了臉色的也是他。傻子再去。少年忿忿地在吐槽中睡過去。

將近十二點，筆尖摩擦過紙張的聲音終于停止，世界徹底變得安靜。聞昱伸了伸腰收拾好東西終于躺上了床，黑暗中閃過了今天剛剛見面的“哥哥”的面孔。誰也不比誰好過，湊合著過吧。

第二章

相處

不知是窗簾遮光性不好，還是這間房光線太好，夏天的太陽在上午就已經強烈到讓人無法直視，戚時掙扎著醒了過來想：馬上去買眼罩。

早上九點過起床對于一個前一天剛剛高考完的人來說一點都不算遲，所以看著從樓上下來的戚時，正在收拾餐桌的女人露出訝異的表情:“這么早就起來了？”

“嗯。”

“那快來吃飯吧”

戚時懨懨地搖了搖頭，“不吃了，我出去買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