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敬山一噎,說不上話來。
時窈硬了會兒又軟下來,學著時清清那幅愛演的樣子,慘淡一笑,眸光中有一絲陰霾,裝委屈誰不會啊,看不起誰呢這是?
時窈偏頭問蘇明儀,道:“阿娘,你覺得我誤會蕭姨娘了嗎?”
蘇明儀是個毫無原則偏疼女兒的,立馬就搖頭,給時窈站隊,道:“窈窈當然不會誤會誰。”
時窈又偏頭問還在默默啃火腿燉肘子的裴延恪,道:“裴郎,那你覺得,窈窈誤會蕭姨娘了嗎?”
還沒等裴延恪回答,時窈就先替他答了,說:“窈窈知道裴郎知道窈窈不會誤會蕭姨娘。”
一長串話連著說,別說裴延恪,在座的各位都還在掰著手指頭數這復雜的語句關系。
那頭時窈又不給裴延恪反應的機會,接著道:“裴郎,你繼續吃你的大豬蹄子叭!”
裴延恪是時窈的夫,作為時家的女婿,他也確實不大好出面管這攤子麻煩事兒,饒是這蕭姨娘是時清清的親娘,那也有時敬山在,沒得讓他們晚輩多說話的。他也就懶得管。
時窈這么問了一圈過來,其實,時敬山和時清清都沒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時敬山還以為她想搞投票來著,就道:“窈窈啊,你看,現在是三比三平,你同若水都沒錯,好不好?”
若水,蕭姨娘的小名。
還好不好?時窈的世界里有好不好嗎?當然沒有。
時窈要懟人的時候,只有不好。
時窈拿出帕子,輕輕在眼角拭了一把,嗓音都顫著,道:“父親,您瞧,您聽出來蕭姨娘不是那個意思。”她看一眼時清清,又拭一把淚,接著道,“清清也聽出來蕭姨娘不是那個意思。只有我和娘還有裴郎聽不出來。”她咬了一下唇,淚盈于睫,道,“怎么看,您同蕭姨娘和清清,才是一家人呢?”
時窈這番話一說,就是不殺人卻誅心了。
蘇明儀雖是這當家主母,但自從蕭若水抬了姨娘后,她心中膈應,但也壓不下來臉子去同一個姨娘爭什么,就只當那人是不存在的。從前,愛過,恨過,心熱過,到最后也徹底涼了。
一個女人的心涼了,就再也救不回來了。
所幸還有時窈這個女兒,蘇明儀的一腔熱情也就都付在她身上去了,幾乎是不再去理時敬山同蕭若水那點兒破事。
做父親的也確實是偏了心,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時窈出嫁后,蘇明儀在家中的日子大多孤寂難耐,便是和帝京的豪門貴族的夫人們常常談天,夜深人靜時,也終是一人寂寥罷了。
時窈說完這番話,裴延恪側臉,有些狐疑地看向她。
時窈一張小臉白潔如玉,長睫微顫,她今日薄施脂粉,娥眉淡掃,連唇色都淡得快要隱去,不時拿著帕子在眼角輕銜淚珠,只一副清秀的梨花帶雨的嬌弱模樣,跟她平時明艷俏麗的樣子截然不同。有光從隔扇透進來,她秀致的眉微微蹙起,整個人容色淡得像是要融進這一片天光中。
許是配上了她剛剛的一番話,裴延恪竟能從她眸色暗淡的眼中瞧出一絲悲傷。
他一怔,覺得坐在他身邊的女人,仿佛像是不曾認識過一般。
也確實,她近來與從前變了許多。
但至少,他從前在時清清那兒聽到的是,時窈在家中深受父母嬌寵,才無法無天,他也確實是這樣認為的。
天之驕女,人生又會有什么不得意的呢?
可她那一番話,又似乎同時清清的說法有些出入。也與他一直以來固執的看法不同。難道真的是因他的偏見才對時窈有了誤會?
未及多想,時窈又一雙眼騰上水霧,道:“父親,窈窈沒有旁的意思,只是覺得自己像個外人,心里頭難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