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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才撂了電話,要是平時早就掛了。趙佳佳這人脾氣相貌都好,就是一點不好——愛嘮叨。比安秋她媽都愛嘮叨她,說起安媽,安秋忍不住紅了眼眶,她不待見安秋,全家老少沒一個不知道。
安秋是個養(yǎng)女,說養(yǎng)女不太合適,因為安秋不是領養(yǎng)的,是花了錢買來的。安爸安媽結婚五年都沒生育,就打了花錢買孩子的念頭,那年代安秋不大清楚,就知道雖然買賣人口犯法但還是很多人這么干。
他們都去山西那種山洼洼里去買,像安秋這種臭丫頭片子也就值一千,要是個男娃多塊肉值的數(shù)就得在后面添個零。安爸安媽家里一貧如洗,還想要個娃就借了點錢買了安秋,沒想到剛買了三年就添了小子。
自那之后,安秋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安爸就愛三樣,酒,錢,女人。就算有了兒子也只亢奮了一年,還是不務正業(yè),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家里多張嘴,還不是親生的,就算花了錢也不舒心,安媽也是想方設法趕她走。
大學也是讀的很不容易。
當年她大學剛讀完就有了身子,在村子里這是要被萬人嗤笑,戳脊梁骨的丑事。當時安媽終于得償所愿把她趕出來,說:“這二十年的大米飯我就當喂了狗,你可別再回來,我們丟不起人,你要想回家就去山西那山洼洼里去找吧,真是出什么價買什么人!買了這么個賤-貨敗壞門風!”
她剛畢業(yè),工作也沒著落,身無分文被趕出來,爺爺拉住她的手,塞給她幾百塊錢,打發(fā)她去外面避風頭。臨走時拉住她的手,老淚縱橫,囑咐她:“到外面多留幾個心眼兒,別被人騙,實在不行,就回來…孩子啊,你爸媽雖然從小對你不好,但你也不能記恨。這么多年,養(yǎng)育之恩不能忘。往后,可別再做糊涂事了……”
安秋一個人連夜離開,自此沒再回去,直到去年爺爺過世,她才帶著和和回去了一趟,背井離鄉(xiāng)的人總想著有朝一日衣錦還鄉(xiāng),讓故人另眼相看,可惜她沒本事,到最后也沒做出光耀門楣的事。她一直記得爺爺?shù)脑挘赃@些年一直不間斷的往家里寄錢,安媽雖然還是不待見她,但比起以前好了不少。
這個家,唯一讓她眷戀的也就是爺爺,現(xiàn)在最后一點牽絆都沒了,她更是只寄錢連個電話都懶得打了。
趙佳佳曾問她,有沒有想過去尋尋親生父母,親人之間,打斷骨頭連著筋。
安秋還真沒想過要去,不是她心狠,她就是覺得既然父母當初賣了她,肯定也不愿再提此事,這么多年,物是人非,過去的雖然過去了,但也不能當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吧,起碼她現(xiàn)在做不到。
她討厭被遺棄,也討厭舉目無親,所以毅然決然生了安和。
以前留在這是因為沒地去,現(xiàn)在留在這里是為了和和,農(nóng)村的教育到底比不上城里。
現(xiàn)在這個點兒,大大小小的店鋪都關了門,她捏著錢來來回回找了幾趟才找到一家中小型二十四小時快餐店。考慮到在醫(yī)院不方便買味太大的吃食,就隨便點了幾樣打包回去。
回去路上又開始飄雪,打掃出來的馬路立時又蓋了白白一層,來往車輛也減慢速度,小心翼翼的行駛。
她拎著東西找蘇姐,卻被之前那個護士告知搬去了病房,不復剛才惡劣的態(tài)度,這次倒是恭恭敬敬的,客氣的緊。護士引著她走到病房,才離開。
進門前安秋忍不住想,掛瓶水進vip病房,有錢人到底不一樣。
里面多了位客人,身形高大。安秋覺得眼熟,明明在哪見過可就是想不出。蘇姐看到她熱情的伸手招呼她:“秋子,坐下來休息休息,從來了腳不沾地的,累壞了吧。”
她注意到安秋探究的目光,指著男人笑笑:“這是我弟,蘇錦年,是這里的醫(yī)生,剛才有個手術過不來,我沒法才招你來的。錦年,這是安秋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