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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笑了笑,道:“誰讓你請的員工這么可愛,好了,言歸正常。譚刃,這件事情于你而言,就是舉手之勞,你不妨考慮考慮,又能賺錢又能做好事,何樂而不為?我們老板的性格你可能不清楚,他是不會輕易放棄,而且這人背后的財力龐大,我現在雖然沒辦法對付你,但他還可以找別人,到時候,你可就沒有安生日子過兒。”
譚刃聞言皺了皺眉,道:“真想是蒼蠅。”
“對。”沈蘭根本不生氣,紅唇微鉤,道:“就是蒼蠅,蒼蠅這東西從遠古時期生存到現在,要想擺脫它們,可不容易。”說完,她起身拋給我一個飛吻,便轉身離開了事務所,紅裙隨著腳步微微浮動,身姿迷人,直到她消失在目光中,我才收回了視線,忍不住問譚刃:“那個萬獸門是什么東西?”
譚刃緩緩摩擦著自己手指上的一枚黑色戒指,緩緩跟我講起了所謂的萬獸門的來歷,更確切的來說,是他們這個圈子的概況。
中華文化,源遠流長,博大精深,其中非常耀眼和奇特的,便是自古以來流傳的鬼神之說和易法秘術。幾乎每一個古老的文明,都會有自己的本土宗教。
比如印度的佛教,他們信奉佛陀,認為佛法無邊,能普度世人,又認為西方有極樂世界,人要經歷因果輪回。再比如,歐洲的基督教,信奉上帝,認為神愛世人,有天堂和地獄之分,得神光耀的善良之人,死后可以上天堂,反之就會下地獄。
中國作為一個古老的文明大國,也有自己的本土宗教,也就是道教。
道教是中國土生土長的宗教,原身來自于古老的天人崇拜和巫蠱文明,至于東漢末年,張道陵正式創立道教,它吸收了民間的巫蠱術數,繼承了天人合一的理念,又以老莊學說為指導,形成了一個集中華文化為大成的宗教。
在漫長的歷史中,各種古老相傳的民間巫蠱秘術逐漸消失,只有少部分以家族傳承的方式流傳下來,絕大部分被道教吸納,作為正統傳承,在道家內部流傳,后世所分的山、醫、命、相、卜、法、術,便是將這些東西整理后所分出來的。
現代科學研究中國的這些古老神鬼文明,將之稱為‘中國神秘學’,也就是至今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一些東西。
文革時期,興起了一場轟轟隆隆的打到牛鬼蛇神的運動,很多的道士都被迫還俗,被迫結婚生子,等到文化大革命結束后,再想回去當道士已經不行了,老婆孩子都有了,自己一出家,他們怎么辦?
由于這個原因,使得道家很多內部流傳的秘術重新流落回了民間,反而道家內部,還出現了一種‘饑荒’狀態。因此,現代的神秘學,已經成為了一種以民間力量為主,正統的道家力量反而衰弱的格局。
也正因為如此,又有很多人冒充有能之士詐騙錢財,我們稱之為‘神棍’。
譚刃所在的三子觀,便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破落小觀,但觀住卻是個有真本事的人。他文革時期也曾還俗,但一心向道,并不想結婚。可在那個時代,你如果還俗了不結婚,就會有人認為你‘賊心不死’,這頂帽子扣下了,是要死人的。
因此,觀主在糾結之際,湊巧遇到了他的一位師兄。
這個師兄,是個女的。道家沒有男女之分,只有乾坤兩道的區別,我們經常所說的道姑這個稱呼,其實在道教內部是并不存在的。比起佛教和古老的基督教,道教是世界歷史上,唯一一個不分男女的宗教,道教中也有非常多的女性神仙,相反,基督教和佛教,基本上就是剃了光頭的。
在道教,沒有師姐師妹的稱呼,都是以師兄弟相稱。
這位師兄和他一樣,也是一心向道不想結婚的,可迫于時代壓力,不結婚又不行,于是兩人做出了一個在當時看來非常超前的舉動:形婚。
咱們結婚領證一起過日子,但這只是做給外人看的,私下里,兩人任然是師兄弟,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文化大革命結束以后,觀主就還俗了,然后收了譚刃的師父,開始傳下道統。
也因為如此,所以三子觀一門,是有真才實學的,現在很多的道觀,其精髓都已經被文化大革命給打磨盡了,那些玄門秘術,道士們也只能在傳說和書中追憶了。
而散落民間的,那些當年還俗的道士,或者當時在批斗中僥幸逃過的民間術士高人,他們的后代,往往繼承了衣缽,散落民間,各自生活。
萬獸門便是這樣一個存在。
中國歷來就有馭獸法門,比如大部分人都聽過的收蛇,能通過秘法,指揮整座山頭的蛇,這其實就是馭獸的一種。只是在歷史的長河中,又加之文化大革命的沖刷,馭獸一脈變得人才凋零,幾乎絕跡,剩下的幾個人湊在一起,組成了這么個‘萬獸門’,屬于半門派半家族管理,在圈子里頗有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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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噩夢起始
我聽完譚刃這一番話,頓時覺得自己以前不止見識少,而且無知,因為在認識譚刃之前,我將那些算命的、驅鬼的、跳大神的都統稱為神棍,全以為是騙人的東西,現在看來,這幫神棍中,固然有欺世盜名之徒,卻也不乏有真正的高人隱匿其中。
想到高人,我便想到了包子西施,譚刃上午和包子西施聊了那么久,二人也不知道在說什么。想起包子西施溫和的笑容,我覺得心里有些暖洋洋的,人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覺得彌足珍貴。我其實不喜歡沈蘭那樣妖媚而心機深沉的女人,對我來說,一個溫柔的老婆就是全部的夢想了。
我從小不知溫柔是什么東西,記憶中是福利院員工常年不變的公式化臉龐,進入社會后,是老板嚴苛的臉和公司同事張揚燦爛的笑容,他們顯得快樂而耀眼,相比之下,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就是一只老鼠。
想起早上的事兒,我下意識的摸了摸額頭,原本是不打算再打聽她的事情,一不留神,卻已經下意識的問了出來:“包子鋪的老板娘來歷也很厲害嗎?”
譚刃聞言,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勾起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湊近我,說:“怎么,對老板娘有興趣?”
我沒想到自己心里這點兒隱晦的想法,居然一下子就被他給看出來了,頓時覺得尷尬。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老板娘年紀比我大,具體大多少我不知道,但估計有也就在二十六七左右,身材窈窕,面容姣好,脾氣性格又是一等一的好,這樣的女人,想必有很多追求者,再不濟也是譚刃這樣的,哪里有我的資格。
想到此處,我壓下心中那陣不舒服的感覺,道:“老板別瞎說了,我就把她當成姐姐。”
譚刃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的說:“這年頭,干哥哥干妹妹,干弟弟干姐姐是最容易產生奸情的。”我正喝著茶,聞言忍不住一口茶就噴了出來,噴了譚刃一臉。霎時間,他臉就黑了,抽出幾張衛生紙擦臉,然后張嘴欲言。
我心知他要說什么,沮喪道:“我知道,扣工資。”
譚刃臉色緩和一下,道:“算你識相。”我現在嚴重懷疑,之前他開出來的四千塊錢的月薪,是不是虛高的,照這么扣下去,我這個月工資能到兩千嗎?
我奔向小康的人生目標還能實現嗎?
糾結中,譚刃抹干臉上的水,說:“林回雪的出生她到沒有提過,不過她說自己家族行醫,但從她治療你的手段來看,不是普通的中醫,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很可能是巫醫。”
回雪?我在心里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立刻聯想到了曹植的洛神賦,仿佛兮若輕云之避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這個名字和她倒是很相配。
不過,巫醫這個詞兒對我來說不新鮮,歷史課也學過,人類最初的醫學就是巫醫,是一種結合了鬼神文化和草藥文化的醫學,也是全世界最原始的醫術,相比中醫,巫醫的某些手段,更顯得離奇和難以理解,因此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這一類人也被稱為牛鬼蛇神,損傷慘重。
把林回雪和巫這個字聯系在一起,實在是有些違和感。
這時,譚刃瞟了我一眼,道:“還說對人家沒興趣?不過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雖然我確實沒有想過去吃天鵝肉,但聽譚刃這么一說,還是下意識的反駁道:“憑什么?”
說完,我就知道自己暴露了。譚刃難得笑了笑,而且是哈哈大笑的那種,笑了兩聲,便朝我投來一個同情的眼神,道:“剛才我本來和林小姐相談甚歡,但由于她臨時來了客人,我就提前回來了。”
“客人?”
譚刃點了點頭,說:“捧著玫瑰花,開著蘭博基尼,最重要的是,人家長得還帥,我偷拍了一張。”說著,他打開手機給我看,照片里一個男的,捧了很大一束相當于我半個月工資的玫瑰花,風度翩翩的遞給林回雪,再看那男人的相貌,身材挺拔,模樣還挺帥,我頓時覺得一盆涼水潑下來,心都涼了。
前幾天拿手機上的時候,我看到這么一句話:這世間最厲害的情敵莫過于對方比你高、比你帥、最后還比你有錢。
譚刃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自言自語的說:“一場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戀情。”說完,拋給我一個同情的目光。我可以發誓,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藏在深處的幸災樂禍的神情。
“為了體現我是一個好老板,走吧,請你吃失戀豪華晚餐。”他聲音不疾不徐,不冷不熱,說出來的話完全就是一把刀,一個喜歡拿員工傷口取樂的老板傷不起。
晚飯譚刃請客,去旁邊的一家飯店吃魚頭火鍋,我們平日里都吃外賣,嘴里早淡的沒味兒了,魚頭火鍋的滋味兒,將我心里那種失落感給沖刷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