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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坐地等死,還是放手一搏?
你可能會說,待在原地,遲早會死,既然會死,何不拼一把試試運氣?大道理,其實誰都懂,我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但當一條湍急洶涌的地下河真的擺在你面前時,當你知道那河中有巨大的食人魚時,當你已經嘗試了一次,像石頭一樣被撞擊的痛苦和窒息時,你真的還有勇氣去搏這個希望嘛?
我遲疑了很久,腦子里冒出來的是之前掉進水里的感受,身體不受控制,嗆水、窒息、一次次被摔向石壁上,至今還沒有死,完全是運氣。
這樣的事情,還有勇氣再經歷一次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除了冷以外,我漸漸感覺到了饑餓,這種饑餓初時并不強烈,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就到達了一種讓人無法忍耐的地步。我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身邊的巨蟒。
蛇肉其實是很干凈的東西,血少,肉白而細膩,看起來并不惡心。我試著削了薄薄的一片,用門牙和舌尖咬了一點兒,突然發現,這肉竟然沒有我想象中的腥味兒,反而有種微微的甜意,我忍不住將一整片蛇肉都放進嘴里嚼,細膩也很有勁兒,味道出其不意的好,如果再來點兒醬油和芥末,簡直完美了!
吃一片哪里頂用,反而勾引的肚子更餓了,餓的人抓心撓肝,火燒火燎的,我顧不得其它,開始削蛇肉,削下來之后,在透徹無比的地下水中過一下,算是清洗,勉強找個心理安慰,然后往嘴里塞。
等到吃飽時,蛇背的位置,已經露出了一圈拳頭大小的空陷。不知怎么的,看著著尸體上被我吃掉的部位,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但絕對不是什么好的念頭。
我移開目光,試圖讓自己轉移注意力。人在吃飽后,血液大部分運轉的腸胃,幫助消化和吸收,因此往往也是大腦反應最慢和身體最疲憊的時候,許多人吃完后都有往沙發上躺的沖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現在也差不多,摸著脹鼓鼓的肚皮,腦子里的思緒有些慢了下來,或許正是因為慢,所以有些事情,便想的給外清晰。比如我現在的情況,此刻,我意識到在這種情況下,是不可能有人來救自己的。
周玄業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我相信他不會輕易放棄我,但是……他沒有這個能力。即便他能操控尸體,會煉尸之術,也無法和大自然對抗。這里的地勢和結構,注定了他不可能下到我現在所處的位置。
那么,要想活命,要想爭得一線生機,就只能靠自己。
我深深吸了口氣,站到了地下水邊,道:“老板,你真的不準備出現了嗎?我要跳下去了,你還有沒有別的什么事吩咐我?”周圍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但我胸口的位置,忽然熱了一下。
在這種寒冷冰涼的環境中,這一絲熱意非常的清晰,我驚了一下,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發熱的位置。那是一個小口袋,口袋里裝著我的塑料打火機和我的鑰匙以及剛才從巨蟒尸身里挖出的那顆結石。
我將口袋的拉鏈拉開,塑料打火機估計已經廢了,鑰匙躺在口袋的地步,上面就是那顆黑色的珠子,就在我看向它的這瞬間,我忽然發現,這珠子的內部,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聯想到剛才的熱度,我猛地意識到,這珠子恐怕不是我想的那么簡單,或許它不是結石?我忍不住將它拿起來,對著打火機的光芒仔細去瞅,霎時間,我看到那珠子渾噩的、不甚清晰的內部,赫然有一張人臉。
那是一張不辨五官,僅僅只有個輪廓的人臉,仿佛隔著珠子的表面在與我對視一樣。
我嚇了一跳,這時,我的耳邊又聽到了譚刃的聲音:救我……
確切的說,聲音不是從我耳邊響起來的,而是從我大腦深處響起來的,這一瞬間我明白了,譚刃就在這個珠子里!
他之前出現,就是為了引導我找到這顆珠子!
我深深吸了口氣,猛地將它捏緊,深怕自己的手一個哆嗦或者打滑,就把它給丟進地下水里。我忍不住道:“該怎么救你?”人都死了,尸體都不知道去哪兒了,還能怎么救?
還有,譚刃的魂,怎么會跑到這顆珠子里?
譚刃沒有回答我,珠子的熱度消失了,里面的人臉也更加模糊起來,最終,珠子又變回了一個普普通通,0平凡無奇,像藥丸一樣的東西。所謂術業有專攻,在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面前,我真的是一竅不通,要真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想要‘救’譚刃,恐怕還得找周玄業。
不行!
不能再這么等下去了。
現在我不是一個人,還有譚刃的魂在我的手里,我不能窩囊的在這里等死!
同伴帶來的勇氣是巨大的,這一刻,我做好了決定,對手中那顆‘譚刃’說:“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如果能活著出去,周玄業一定有辦法救你。如果死了……咱兩就在這古地下水道里,做兩只水鬼吧,好歹做個伴。”
緊接著,我將珠子收了起來,拉上拉鏈,沿著平臺走到拐角口的末端,深深吸了口氣,朝著濤濤的地下河水中跳了下去。
!!
第65章 出口
再一次回到冰冷的地下水里,那種感覺就別多提了,打火機再厲害,也不可能在水里燃燒,所以入水后,我的視線又恢復了一片黑暗。混亂的水流會將人帶向何處,我無法知道,只能掙扎著往水面浮,盡可能的去感受地下河道中夾雜的暗風。
黑暗,使得人的感覺變得十分敏銳,風吹打在臉上的感覺,風速和大小的細微差別,頭一次變得這么清晰起來,在這種感覺中,我能感受到自己離風口逐漸近了。
在身體又一次被撞下石壁時,我抓到了一塊凸出的石頭,這讓我取得了短暫的喘息之機。就著這個機會,我點燃了打火機,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這一段兒水道水面擴寬了許多,因此水流反而沒有之前那么激烈,而我手里的防風打火機,火苗不再像之前一樣筆直細長,而是被風吹得噗嗤作響,這種打火機,據說可以對抗每小時36英里的自然風,看樣子廣告沒有虛假。
我順著上風口看去,由于照明范圍不強,因此遠一些的地方,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側耳傾聽,除了水聲以外,還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沒錯,那個上風口應該離我不遠了,我得想個辦法朝它靠過去。如果繼續水波逐流,下一次要再想停下來,可就沒這么容易了。
我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自己抓手的地方,這地下河道的石壁,受千萬年的地下水沖擊,表面都非常光滑,所以這次能抓到這個東西,實在很意外。我仔細觀察,立刻驚喜的發現這地下河的后半段,竟然是個孔竅結構,石壁內部千瘡百孔,一眼望去,如同縮小版的溶洞。而這些孔洞外圍,自然就形成了很多大小不一可以供人抓手的東西。
這真是祖師爺保佑,撞上大運了。
我在心里給祖師爺上了柱香,旋即將打火機咬在了嘴里。
由于打火機斜放,因此火苗順著金屬打造的風口透了出來,火光弱了很多,但索性可以讓我騰出手了,不必像塑料打火機一樣,一松手火就熄了。
就這樣,我開始雙手交替,順著這些可以抓手的小石柱前行,這個過程比較耗費力氣,但索性較為穩當。我的視線一直是注視著上風口的位置,很快,我隱約感覺到那地方似乎有一個黑色的洞,由于光線原因,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這足以鼓舞人心了。
然而,正當我打算一口氣走到上風口的位置時,眼角的余光卻忽然瞥到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卡在我面前的一個小型孔竅里,像是從上游被沖下來的,在水里漂漂蕩蕩,黑漆漆的。一開始我沒意識到是什么,等我仔細一看,才猛地發現,那在水里飄飄蕩蕩的,竟然是人的頭發!
那應該是女人的長發,很大的一團,被孔竅中手指長的小石柱子給掛住了,在水流沖刷中沉浮著,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這地方怎么會有頭發?而且還是女人的頭發?
這頭發給我的感覺,像是有人將剪掉的長頭發扔進水里一樣,只是孤零零的一團。如果它出現在一顆人頭上,我或許還能接受,但就這么單獨的出現在這里,就顯得很奇怪的。
難道,這地方還曾經有過女人?
這會不會是秋凰兮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