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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熱茶。
兩人枕著后腦勺安逸地躺了好一會,幾聲“咕咕”地叫聲響起,方季若無其事地翻身起來,他垂眸看了看已經熟睡的莫堇,嘴角微微上揚,解下輕裘輕輕蓋在他身上,躡手躡腳地朝外走去。
方季行至外院門口,方來手捧著一只純白色鴿子,解下竹筒,遞給方季。
方季低眉沉默不語,他從竹筒里倒出密信,展開看完,遂將它碾成齏粉。
方來側眼瞟了一眼方季,小心翼翼地問道:“公子,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你從來不過問方府生意上的事……”
方季自嘲道:“你也覺得我以前很廢是不是?”
方來一聽這話,哪敢說實話,哆哆嗦嗦道:“公子,我不是那意思。”
方季從前如何,自然是無需方來來告知,方來自方季十一歲起跟隨自己,當然也無法知曉自己十歲以前的事情,他不過是明王派過來保護他,又或許有些監視的意味。
剛剛恢復記憶的方季還有許多未完成的事要做,太多的謎團等他去揭開。
比如,那個設計陷害他兄長王益文的人到底是誰?又是誰連他的尸首也不曾放過?
比如,他的外公方啟民與靈蛇谷當年的交易,那前朝國師……
比如,他母親另一個孩子……
再比如方府這些年的財產都去了哪里?
……
太多的問題,突然一個可怕的預想在他腦海中浮現,他的母親,那個瘋狂的女人,她似乎在謀劃一場天大的陰謀……
心緒一時復雜至極,他轉身朝偏院方向望了望,神色凝重,他扯起嘴角,像是在笑,“方來,我讓你去南疆找我師父可曾有消息?”
方來垂著首,一臉的心虛,弱弱回道:“成冶大師行蹤不定,我去南疆逗留了好幾天,只聽他一老管家說……說他已有三年沒回南疆了。公子,我……沒尋到。”
方季眸光閃爍,抬首嘆了口氣,袖中指甲深深摳進手心,帶起一陣顫栗。
方來見方季如此神傷,內疚不已,他忽然想起什么,他從懷里掏出一枚印章,遞給方季:“這是公子要的東西?!?
方季自他手中拿過印章,眼神中露出一絲嘲諷般地笑容。
這個東西是他母親以及覬覦著方家財產的所有人要找的東西,奈何都沒得逞。
沒有這枚印章,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方氏當家人。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個東西被方季藏起來了,可笑的是方季記憶被封存了,連他自己也記不得了,八年后,這個東西終于重見天日了。
當年,自己的外公也許早已料到自己會遭遇意外,在一個月圓靜寂的夜晚,他親手將這個東西塞他手里,再三囑咐他好好收藏,任何人都不能告知,有一句話一直刻在他的腦海里:小心你的母親。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方季道:“方來,你跟我六七年了,我也知道你是明王的人,你應該也知道我與他的關系……”
不等方季說完,方來“撲通”一聲跪地,磕頭如搗蒜,卻堅定有力地道:“方來早就與王爺失去聯系了,王爺也好久不曾命我監視你,他只是命我好生伺候你,我發誓,我發誓,公子……”言罷,撩起衣袖狠狠抹了抹眼角,甚是委屈。
方季扶起方來,在他看來,方來倒不像是要背叛他的人,他心里還是信任他的,不然像掌管方家大權的印章他也不會讓方來去取了。
基于謹慎,他還是走了走過場,試了試方來。
方季笑了笑,拍了拍方來的肩膀,從袖間掏出一張清單,塞到方來手里,道:“今天是除夕,你去準備一下,這是清單,一定要辦妥,這是阿堇第一次跟我過的節日。切不可有紕漏?!?
方來破涕為笑,開心地咧嘴道,“是!”便沖沖朝外跑去。
夜幕深深,月上中天,大地攏在一片漆黑中。
院燈將整座宅子照的透亮。
晚飯過后,方季拉著莫堇朝院中拍拍手,幾名仆人迅速搬來桌椅擺放在院中,梅園前已經搭好了一個臨時戲臺,方來手持火折子點燃了一排排煙火,那紅黃藍白諸色火花次第地冒上來,在夜空中炸出一朵朵絢麗的花,流光溢彩。
莫堇頰邊泛起些紅意,眉間笑意嫣然,滿是瀲滟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