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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死士手握長劍,逮人便砍,白晃晃的刀刃被淋淋鮮血染的通紅,船上雜役四下逃竄,哭喊聲,告饒聲,救命聲不絕于耳,凄慘無比。
許多雜役紛紛跳下船去,也不管自己會不會水,以為這樣便有一線生機,卻也不過是妄想,他們剛跳下去,水底便冒出兩名殺手,不消一會,整個水面風平浪靜,再也無一人呼喊。
都死了……
方季就這么看著他們一個個死于劍下,他想掙扎起來救他們,奈何只是徒勞,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無。
不僅有傷,致命的內力又在身體中亂竄,方季渾身顫抖著,攥著衣袖的指尖越來越緊,直至深深扣進肉里,胸腔內那顆心臟止不住地往下沉,下一瞬,他便失去了意識,癱倒在甲板上。
遠處青山隱隱,蒼白的涼月掩在墨云中,甲板上掛著的燈籠在寒風中搖搖晃晃,霧靄縈繞著水面,桅桿頂部那面旗幟獵獵作響。
兩名死士將方季抬到船艙內的竹榻上,又朝著倉內的方如夢行了一禮,在方如夢的示意下,死士將方季的血衣換下,細細清理過后,方才無聲退了出去。
方如夢把了把方季的脈搏,眉間一冷,一寸一寸地寒意漫過臉龐。
“小姐,小少爺他……”劉氏躬了躬身,瞧著方如夢的臉色,心里擔心的厲害。
方如夢僵了半瞬,嘆了口氣,道:“性命無虞,只是他這內力過于兇猛,難以控制,將來恐怕是會伴隨他一輩子。”
劉氏震驚,渾濁的眸子狠狠縮了縮,“那可如何是好?小少爺還未及弱冠之年,往后余生還長著,豈能受此折磨……”言罷,忍不住眼眶一熱,掉下一串淚珠。
“那日在烈焰山,到底是何人要栽贓嫁禍于我?我從未想傷害季兒。”方如夢將錦被掖好,緊盯著方季,只有在方季看不到的時候,那雙眸子才極少顯現出溫柔疼愛。
“小姐,可你畢竟傷害到了他,傷的還不輕,且說今夜之事,怕是永遠也解不開了,小姐你說你這又是何苦。”劉氏顫顫巍巍地咳了起來,撕心裂肺般。
方如夢趕緊過去扶著她,一手從懷里掏出一小瓷瓶,倒出一味藥丸放入劉氏口中服下,不一會,劉氏總算平緩了下來。
“小姐,你別再逼迫小少爺了,奶娘看著心疼,你瞧這一身傷痕累累的可憐模樣……”劉氏忍不住又流下淚來。
這么多年,沒有人能比劉氏更了解這對母子身上所發生的一切,曾幾何時,劉氏也覺得方如夢所作所為實在是令她無法理解,可是天下無不是之父母,哪有父母不愛自己孩子的,劉氏總是以這個理由去說服自己,她家小姐也是為了小少爺好,只是少爺年紀小不懂事,不接受罷了。
這么想的久了,便也接受了方如夢瘋狂的行為。
“成大事者豈能有婦人之仁!”方如夢凝眉望著方季蒼白如紙的臉,許久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奶娘應是聽過。”
“可小少爺他還小,他……不宜操之過急。”
“他這疲軟的性子,我努力了這么多年,也沒多大的長進,我豈能不心焦!”
“我實在是不明白小姐此舉有何作用,倘若小少爺醒來朝你拼命可怎么好?他若不配合小姐又當如何,小姐就不怕他將此事捅了出去嗎?”劉氏總覺得這種日子如屢薄冰,方如夢這是在飛蛾撲火,便斗著膽子再三提醒,雖然她知道方如夢一意孤行慣了,未必會將她的話放在眼里,可她依舊孜孜不倦地說著,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