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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個旮旯拐角里的三流作品。
又過了好久,喬水忽然懶洋洋地開口,語氣里情欲的味道還沒有散,他問唐岱,“我們一輩子在一起嗎?”
“你真是好煩。”唐岱爽完就似乎少了許多耐性,喬水掐他,他就玩兒似的摸喬水短短的發茬,“當然了。過了這輩子,我們還有下輩子——如果這世上真有下輩子,沒有的話也沒關系。反正這輩子已經在一起了,我們一直在一起,到死的那天應該都不會有什么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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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冬天寒冷漫長。
多方協商下,喬水得救了——小褚開始了自己快樂的寒假,他老媽給他報了數學補習班,他隔三差五就要來和喬水哭,抱怨補習班老師是個無聊的老叔叔。喬水才不理他。能怎么辦呢?他的數學可能還比不上這只小豬!喬水讓他自求多福,春天再見。這小孩雖然討厭,但很有靈性,喬水想,再有半年,自己可能也沒什么東西可教他了。
陸乙簾沒有回P市過年,要不是電話還能打通,喬水非以為他是死掉了不可。冬風無情,陸乙簾就更不愿意離開南方,喬水跟他說了自己和唐岱的事,陸乙簾在電話那邊欲言又止,喬水以為他要和自己說些他的故事,陸乙簾就說什么也沒有,還說過幾天寄點鮑魚給他。他們的對話就這么多。陸乙簾沒有說自己什么時候回來,喬水想起自己曾經的出逃,灰頭土臉的,繞一圈還是回到這里。他忽然覺得陸乙簾從自己的記憶里成長起來了;也可能是自己在原地待了太久。他不得而知。
常楚遙再次陷入愛河了。常楚遙愛上了一位牙醫,在一家寵物店。喬水聽到這消息時有點驚訝,畢竟她在那個雨夜中的眼淚那么真實,可見痛苦也是真實的。但后來他想明白了,這些都不能代表她現在的愛不是真實的。她才二十多歲呢!雖然他和唐岱也才二十多歲,但是這些都不能說明什么。他聽見唐岱給常楚遙打電話說,不要害怕自己做選擇。
沒到放假的時候,酒吧就在門上貼了關門大吉的條——“生活太無聊了,老板和老板娘外出尋找靈感,有空再開門”。那個總是喋喋不休的貝斯手用簽字筆在那句話下面寫:“王八蛋老板帶著他的大老婆跑了!”倒是沒有欠債——天地良心,唐岱走前還給他為數不多的員工們多支了兩個月的工資。
他倆補了個蜜月旅行,不過他倆誰都不這么叫,肉麻。
“在這兒嫖會被抓嗎?”他們站在異國的土地上,唐岱忽然問了這么一句。
“你試試?”喬水有點小感冒,打了兩個噴嚏才又不以為意地說,“好使給我也叫一個。”
“你掏錢我掏錢?”唐岱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
喬水帶著鼻音跟他拖長音:“老板~”
“甭想了,除非我失心瘋。”
喬水一通狂笑,說:“算了老板,您還是來嫖我吧,持證上床,保準合法。”
唐岱問:“你便宜嗎?包夜多少錢啊?”
喬水:“你先給我打聽打聽這邊大保健一次多少錢……”
唐岱:“我還是去打聽打聽哪人少地偏適合滅口。”
“那回去媽問起我怎么辦?”
“說你在這兒娶了鴨。”
“天哪,哥你也太慘了!”
……
他們走在街上,唐岱的長發和五官很吸睛。喬水去買了條旅游必備大披肩,把唐岱裹了好幾圈,神似賣雞蛋的。唐岱咬了他的手,可是沒摘下大披肩。
遠處的鐘聲敲響,他們路過廣場,白鴿在一片空闊中振翅。
“欸,看那兒。”喬水指給唐岱看。
街那邊,長長一面涂鴉墻,墻邊散著噴漆罐,還有幾個落魄的涂鴉人。他們戴著黑色的棒球帽,一身很隨便的裝束,拉著毯子坐在地上喝啤酒聊天,偶爾起身畫幾筆。他們不再年輕了,可創作時的狀態卻自由而富有生機。
他們站在街這頭安靜了會兒,喬水忽然說:“我還記得你的tag呢。”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劃了幾下,收筆時的動作很輕,很懷念的樣子。
“你總喜歡把簽名疊在我的上面。”唐岱無情地嘲笑他,“丑死了。”
“你他媽……”喬水一邊罵一邊抬手擺出一副要揍人的樣子。
唐岱一把抓住了他手腕,慢慢握住他的手,百無聊賴地轉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回去再一起畫吧?咱們想個組合tag?免得你又要跟我疊疊樂。”
喬水一愣,任由那人把玩著自己的手。他想起很多陳舊的往事,忽然也釋然地笑了,“就‘勢不兩立’吧,怎么樣?”
那個沒寫完的詞是他們人生的拐點,可如今喬水對這一切都不再憎恨,不再遺憾了。
唐岱在他旁邊搖頭,說:“不好,我煩透你那時的樣兒了,特別可恨。”
他說,就喬豆麻岱吧。
喬水說:“啥玩意兒?”
“沒文化嗎?”唐岱慢讀了一遍,讓他消化信息,“喬豆麻岱,咱倆。”
喬水坐在噴泉旁的長椅上又要笑瘋了。
“你他媽真是個天才。”
等等,等一等。
他們在無人的角落里接吻,像世界塵埃落定那樣。
他們在一段總是懸而未決的生活里領悟了少年時沒有的溫柔,又那么細心地為那個人珍藏自己少年時的核心。那些在旁人前蒙塵的東西,在遇上那個人時就愿意擦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