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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潔回頭想和薩利赫說一聲,發現薩利赫有些不對勁。
他面無表情,看似和平常一樣,但是他太陽穴旁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他在難受。跟他一起生活很久了,林潔怎么會察覺不到。
薩利赫又感覺到了最近經常會感覺到的拉扯感覺,近幾天來越來越嚴重了,拉扯感也越來越大了,之前只是輕微地頭暈,現在是整個人好像要爆炸一樣!但他沒法去醫院檢查,一旦檢查,他與現在的人不同的身體結構圖勢必會引起麻煩。
“你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去我家休息休息?”林潔低頭關切地問。
他很想回答她他沒事,但是那股越來越重的拉扯感讓他無法說話,他恐怕一說話就會嘶吼出聲。他感覺到額頭一下子滴下幾滴汗水,滴進眼睛里,他的視力一陣一陣地模糊,迷糊中他看見林杰看著他背后的驚恐的眼神,他感覺到林潔忽然緊緊抓住他手臂的力道,但是在這股能夠把他撕裂的力道面前,他無法回答,十分痛苦。
這時林爸林媽也被林杰叫了出來,他們看著他,驚駭得說不出話來!他想安慰他們說他沒事,但是他的腿部已經開始沒有知覺了。拜上次過來的經歷所賜,他大概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他想把林潔抓住他手臂的手拂開,或許是太過虛弱導致沒有力氣,他用盡力氣也無法將林潔拂開!
林潔眼中都是淚水,她抓住薩利赫的手臂開始顫抖,她努力讓自己不看薩利赫后面那個已經把他大半個人包裹進去的漩渦,堅定地抬頭看著爸媽說:“爸媽,我知道我不孝,你就當做從來沒有生養過我這個女兒吧!我的包里有一個存折,密碼是我的生日,這錢是我和薩利赫的,以后弟弟結婚就給他買房子、你們身體不好,也不要吝嗇幫自己買保健品”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淚如雨下。事情發生得突然,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她要在愛人和家人之間選擇一個,但看著薩利赫要走,她的心好像被刀活活刮了一樣痛。她已經選過一次了,這次她再沒法選擇!
林爸林媽包括弟弟在內已經呆了,猝不及防下薩利赫忽然狠狠地推了推了她一把。林潔被推得一個趔趄,眼看著薩利赫整個人被漩渦卷住,林潔含淚最后看了爸媽一眼,重新抓住了他的手。
林媽反應得最快,馬上去抓她,可惜抓了一個空!“林潔——”
林潔看著她老媽紅得要滴血的眼睛,哭得一塌糊涂,一股大力襲來,她就人事不知了。
薩利赫是被夜風吹醒的。他第一個反應就是看右手,右手攥著一把輕柔的細沙。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席卷了他,他自嘲地笑了笑,畢竟那才是她的家鄉,人也是他推開的。
他起身正打算離開沙漠的時候,忽然發現不遠處有一個人形物體。他頓住了,幾乎是馬上飛奔過去,林潔正蜷縮在沙上,知覺全無。這一刻他什么都想不到,只想緊緊抱住她,她還在。
林潔是被顛醒的她醒來的時候,正在某人寬厚的肩膀上趴著,周圍不時揚起一陣陣的沙霧,她馬上明白了自己是在哪兒。
薩利赫沒走多久,就感覺到肩膀上傳來濡濕的感覺,他沒作聲,只是把背著她的手更加緊了緊。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充斥了他心中。
是啊,他還要求什么呢?這個姑娘她可能不聰明,可能不能干,有些脆弱也很愛哭,但是她為了他放棄了她的溫暖的家庭,熟悉的地方,他想,這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一個人愿意愛他這么多,為他犧牲這么多了吧!他何其有幸,能夠遇到這么一個人?
他背著她,默默地走了很久。
坐在補給區那個熟悉的房間,林潔一陣一陣地恍惚,她到如今,還是覺得很不真實。她就這樣,輕易地去到未來了?
“你餓不餓?”薩利赫拿著食物進來,問她。林潔搖頭,她此時腦中思緒一片繁雜,就像一大團茸亂的毛線在腦中,什么都想不到了。
就在林潔雙眼發直頭腦呆滯的時候,薩利赫把手上的食物隨便往桌上一放,單膝跪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