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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林平芝敲了下門,用婉轉的話語試探道:“漾漾,你衣服清理好了沒有?先出來吃飯吧,要不然菜涼了。”
怕菜涼了?真是個好借口。
恐怕林平芝更擔心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到時候沈弋給不了溫芙一個交待吧。
在沈弋警惕她不要開門的時候,姜予漾整理好情緒,率先握上門把手,開門迎上林平芝探究的視線:“阿姨,我沒什么事,已經好了。”
她可以喊老爺子叫爺爺,卻不會喊沈赫連和林平芝一聲爸媽。
林平芝訕訕地笑著,目光游走在兩人中間,試圖看出點什么端倪。
沈弋高大的身影擋在她身前,看著林平芝冷淡開口道:“不是要去吃飯么?不要讓老爺子久等。”
三個人重新回到桌前,宴席的氣氛似乎還是跟先前一樣。
姜予漾小口地吃著青菜,在眾人舉杯高談闊論時,像個捧場的外人端著橙汁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管,喝的肚子都有些撐了,她還想給杯子里滿上一杯時,那一瓶橙汁就被沈弋不動聲色地給順了過去。
他的嘴唇仍翕動著,正跟家里的幾個長輩聊最近東醫醫療的狀況。
“東醫這邊我是想長線投資,盡快形成行業壁壘,提高市場占有率。”
“年輕就是本錢啊,扛的住風險。”
沈弋似笑非笑道:“一般般吧,扛不住的風險在這個圈子里只能提前出局。”
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沈弋,無論是多么聲色犬馬的場合都能輕而易舉地玩弄人心。
吃完飯,沈老爺子就請溫老爺子進了書房,兩家交情很深,晚輩們相視一笑,看電視的看電視,玩兒牌的玩兒牌。
有人喊了沈弋,他還是不動如山地坐在椅子上,怔忪地若有所思。
他有他的苦楚,說實話,他對溫芙沒什么感覺,也并不著急結婚,可施壓對象是兩家的老爺子,在今天這種場合里比起當場發作更好的是從長計議。
成年人做每一個選擇都像在給天平加砝碼,不可能頭腦一熱沖動行事。
可這道鴻門宴到底拖了姜予漾下水,兩人隔著一層打不碎的玻璃,看彼此都是朦朧的影子。
姜予漾本就是不爭不鬧的性子,她安靜地縮在角落里玩手指,很容易讓人忽視她的存在。
林平芝尋了個時機過去,臉上堆砌著虛假的笑意:“漾漾,馬上就到你媽媽的忌日了,今年潭拓寺的住持邀了我過去祈福,你也跟著一起來吧。”
她先是愣了兩秒,在心里計量林平芝這番話的用意。
“潭拓寺香火很旺,祈福也很靈,你來京城之后都沒回過鎮上,燒燒香也能告慰你母親的在天之靈。”
林平芝有條不紊地勸說著,正戳她的痛處。
姜予漾確實覺得自己挺不孝順的,母親去世這么些年,即使是清明節,她也沒有刻意回去過一趟。
從來到京城那天起,她就在狠下心跟過去說告別。
“好,謝謝阿姨。”姜予漾在林平芝面前永遠表現的逆來順受、乖巧懂事,倘若有一天忤逆起來,那才是會讓她生疑。
華燈初上,夜色濃稠如墨,祝賀完了老爺子的大壽之日,一行人都有些意興闌珊。
沈弋沒喝酒,意識還很清明,他帶著姜予漾直接驅車回了泛海國際。
兩人一路無話,空氣里像是注入了有毒的水銀,將今晚的戲劇性烘托的恰到好處。
姜予漾洗完澡后就閉眼假寐,只聽見窸窸窣窣一陣后浴室傳來的水聲。
沈弋披了件浴袍,坐在客廳的桌前,他推了推平視鏡,目光緊盯著電腦屏幕前的內容。
最近正是東醫醫療的難關期,在全民創投的年代,一些企業表面風光,可氣數不足,最終的結果不是破產就是被吞沒兼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