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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卷
第一章 陰家有女初長成
8-文叔[1/2頁]
鄧嬋訂親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有些發(fā)蒙,一直以來對于鄧嬋的感情,我都毫不保留的看在眼里,她默默的愛著陰識,可是陰識卻從未有任何回應(yīng)。
漢代奉行的一夫一妻制,并非是說這里的男人不可以娶很多老婆,就好比陰麗華的老爹陰陸,他雖然死的早,可是老婆兒女倒是留下了一大堆。只是……娶一個那叫妻,娶兩個、三個,除了正妻之外,那都是小妻,講白了就是妾。
妾在這個時代地位是很低的,就我在陰家看到的一些情況而言,也就和侍女差不多,若是能有生養(yǎng)的話還好些。以鄧嬋的條件,恐怕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做陰識的妾室,就算她愿意,她大哥鄧晨也不會答應(yīng)。
秋天落果的時候,鄧嬋終于接受鄧晨的安排,嫁去宛城。
鄧晨還是極疼這個妹妹的,挑的這個妹婿家世人品皆是一流,鄧嬋出嫁前天,我住在鄧家陪她,她抱著我無聲的哭了一晚上,第二天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踏上了親迎的軿車。
鄧嬋出嫁后,我感到極度的失落郁悶,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陰識似乎早料到會如此,托人遞尺簡來,許我四處走走,到各處親戚家作客游玩散心,不必著急回家。
于是坐上軿車行走鄉(xiāng)間,瀏覽著莊稼地里繁忙的收割美景,我忽然有種感覺像是進入了簡;奧斯丁筆下的里,這樣的鄉(xiāng)村氣息,十分讓我著迷。
我期待著能夠在親戚家召開盛大的舞會,然后結(jié)識酷得沒話說的達西。然而……這只能是夢想。
家住淯陽的鄧奉乃是鄧晨的侄子,論起輩來他要比我矮上一輩,可是年紀卻比我大出許多,家中妻妾成群。在他家住了沒三天,我終因忍受不了那枯燥無聊的靜坐發(fā)呆,以及他諸多妻妾碎碎念的惡俗言論,拉著奉命陪護我的小弟陰就落荒而逃。
淯陽往東北過去一點就是南陽郡的都城宛城,我原打算去那里,可陰就死活不肯,他堅持說宛城人雜,隨便帶我去會被大哥責罵,除了宛城,其他地方都可以商量。
我眨眨眼,笑了:“那我要去蔡陽!”
蔡陽和淯陽一東一西,中間恰恰隔了新野,我這是故意刁難他,沒想到他想了想,居然答應(yīng)了。
見鬼,偌大個南陽郡,我也就知道這幾個地名而已,蔡陽倒是去過一回,不過那是被人綁了去的。
“人多的地方不去,只駕車隨意走走,然后就回家如何?”陰就也不笨,懂得討價還價。
“好。”我拖長音,百無聊賴的應(yīng)聲。
到了蔡陽,我發(fā)現(xiàn)莊稼還是莊稼,田地還是田地,基本上和新野、淯陽也沒啥分別,陰就就是死心眼,死活不肯帶我去集市采買購物,他編的理由倒也動聽:“姐姐花容月貌,我怕再有惡人起歹意。”
狂暈一把。
長時間坐這種毫無避震系統(tǒng)的馬車,實在是跟自己屁股上的兩團肉過意不去,我在蔡陽轉(zhuǎn)了一上午,終于死心了。
“回家吧。”放下窗簾,我郁悶的說。
陰就眼珠骨碌碌的打轉(zhuǎn),目光在我臉上轉(zhuǎn)了兩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瞥了他一眼,故意裝作沒瞧見,取了只軟墊子塞到屁股底下。
“姐姐。”他靠近我,猶豫的小聲說,“其實再往前一里,便是劉家的田地了。”
我隨口哼哼,努力調(diào)整姿勢,尋找較為舒適的角度歪躺。
“姐姐!”他見我無動于衷,不由拉著我的袖子急道,“都到這份上了,你還在裝……”
“裝?裝什么?”
陰就一翻眼:“你心心念念的要到蔡陽來,無非是想偷偷見劉秀一面,如今來都來了,你怎么又怯了?”
“劉秀?”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很白癡的干笑兩聲,“是這樣嗎?劉秀家住這里哦。”
陰就沒理會我,探出身去和前頭駕車的車夫說了幾句,馬車緩緩放慢速度。
“從這里開始就是劉家的田地了。”陰就悄悄拉開窗簾的一角,從縫隙中瞧出去,也不見得有什么奇怪之地。
我點了點頭:“那要怎樣才能見到他?到他家里去么?”
陰就驚愕的瞪大了眼睛:“登門拜訪?你去……還是我去?”
我呲牙:“那要怎么見他,難不成你就帶我來看看他們家的田,他們家的房?”真搞不懂這個小弟在想什么。
“姐!睹物思人,聊以慰藉,你以前時常捧著一卷,為他思念成疾,怎的到如今反而不滿足了呢?”
頸后一陣冷風(fēng)颼颼,汗毛凜立。看樣子,這陰家小妹不是普通的花癡,水準居然要比俞潤還高出n段。
“回吧,回吧……”我無力的呻吟,再不回去,當真會被人當花癡看待了。劉家的田還不照樣是田么,怎么看也都是泥堆的,總不可能種的不是麥子,而是金子吧?
“姐!”陰就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咝——”我吸氣,媽的,他掐到我的肉了,“干什么?”我吼他。
“劉秀!”他激動的喊,“是劉秀!真的是他,姐,你快來看!”
我用力甩開他,疼得差點沒掉下眼淚。劉秀,劉秀,一個劉秀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我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忿忿的撩起竹簾。
大約十多米外開的一塊田地里,三三兩兩的分布著五六個短袖長襦,腳穿草鞋的農(nóng)夫,正在忙著收割谷物。田壟之上迎風(fēng)站著一人,身穿白色深衣,腰上懸一長劍,他左手按于劍把上,右手指著那些田地里干活的人,絮絮的說著話。
軿車駛得很慢,靠近他們時,那壟上之人回過頭,目光朝我們投來。我將簾子放低,擋住自己的臉,對方看不清車內(nèi)的情景,我卻將車外的種種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個年紀大概在二十五歲上下的英俊男子,星眸熠熠,鼻梁高挺,好看的唇形微微彎起,帶出一抹不以為然的笑意。他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與眾不同的高貴氣質(zhì),隨意的站在那里,頗有股鶴立雞群的英武之氣。
我心頭怦然一跳:“誒,劉秀怎么看起來比我們大哥還大些。”
“他比你大了九歲,你怎么連這個也忘了。”
九歲!天哪,那不是和我實際年齡同歲?!我又湊近了些,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看。
可惜他只是不經(jīng)意的回眸一瞥,很快就轉(zhuǎn)過頭去。馬車越駛越近,我漸漸能聽到他說話的聲音。
“胸無大志,每日只知侍弄稼穡,真乃劉仲也!”
順著他手指的地方,隔了三四米遠,有個人影直起了腰,火辣辣的陽光毫無遮攔的照在他大汗淋漓的臉上,反射出一抹金色的光輝。
我忍不住閉上眼,這樣正面看上去太過刺眼,眼睛吃不消。
“劉仲便劉仲吧,”遠遠的,聽到一個溫潤的聲音笑著回答,“反正也沒什么不好。”
“沒出息的家伙……”壟上的劉秀笑罵。
聲音逐漸遠去,我仍是頻頻回首探視。
陰就扯我袖子:“算了,能見上一面已是上天垂憐……”
“劉仲是誰?”冷不防的我冒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