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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卷
第二章
落魄王孫起南陽
7-讖語(上)[1/1頁]
劉伯姬比劉秀小四歲,比我卻整大出五歲,像她這樣年紀的女子,在這個時代本該早嫁作人婦,她卻至今仍待字閨中,不得不令人稱奇。
劉伯姬來了幾天,幾乎一睜眼就纏著我,害得我都沒法再專心練劍,就在我被她纏得沒法,打算卷鋪蓋走人時,鄧晨轉了信函給我,我一看頓時傻了眼。
信是陰興寫的,言道:“大哥已去長安游學,姐姐可在鄧府多盤恒數月……”
吧嗒!竹片落在地上,我突然發現自己非常想念平靜無波的陰家,雖說有時候靜得仿若一潭死水,但比起每日受劉伯姬好奇的嘮叨,我寧愿沉到那潭死水里去。
住在鄧家的最大收獲,莫過于收服了鄧瑾、鄧卉倆丫頭,至于老三鄧巧,我心里雖然喜歡,卻是萬萬不敢招惹的。周歲不到的小嬰兒一會拉屎一會撒尿,我有次自告奮勇的帶了她一天,結果被她搞得人仰馬翻,即便是胭脂和劉元的一個小丫鬟一起幫忙,也照樣折騰得我心有余悸。
聯想到大腹便便的鄧嬋再過兩月就要臨盆,也不知她這一胎是男是女,不由心血來潮,突然很想去探望她。可巧聽說鄧晨過幾日受朋友邀請要去宛城赴約,我跟他說搭個順風車,不會給他添任何麻煩,他聽后愣了下點頭,算是答應了。
到了當日早起,我拾掇了些劉元做的小衣小鞋,準備一并捎給鄧嬋,為了防身我又在懷里揣了把尺許長的短劍。才略略收拾停當,胭脂就在房門口催了:“姑娘,鄧公子他們已經在大門口候著了。”
此時已近初秋,雖說暑氣不足,可大晌午趕路仍是難免嫌熱,是以才會趕早急急忙忙的上路。半拖半拉的到了大門口,只見道上停了一輛馬車,車夫站在車駕上,卻不見鄧晨人影。正遲疑間,車簾子微微掀起一角,鄧晨露了個頭,喊道:“陰姬,上車!”
我莞爾一笑,“噯”了聲,提起裙裾,單掌在車轅上使力一撐便輕輕松松的躍了上去。抬頭一看,鄧晨半個身子探出車外,一只右手伸得筆直擱在半空,顯然是想拉我的,卻沒料到我用這種方式自己跳了上來。
我沖他咧嘴一笑,鄧晨收回手撓了撓頭,嘴里小聲的嘟噥了句,我沒聽清,可車內卻很不給面子的響起一聲嗤笑。
車簾子掀起,我張目一望,卻見里頭赫然坐著劉秀。他見了我,頷首一笑,彬彬有禮的打招呼:“陰姑娘。”
我一怔,萬萬沒想到他也在車上。
這輛馬車雖然寬敞,可身邊坐了兩名成年男子,其中一人還是我最不想見的劉秀,這不禁令我有種如坐針氈之感。
鄧晨極為健談,一路上不停的談起王莽新朝近月來的軍事行動,我突然想起那日撞見他們一幫子人在陋室中偷偷密談,雖說最后不知道他們密談的結果如何,但是鄧晨有那大丈夫的雄心壯志,不甘墨守的心思,倒是已被我窺得一二。
劉秀一路只是微笑聆聽,卻從不對鄧晨的話多做自己的任何見解。他這樣與劉縯決然相反的態度,讓我感覺,他就是一謹言慎行,不敢謀于大事的生意人。
不敢聽,不敢講,更不敢為!
同樣是兄弟,為什么差那么多呢?我歪著頭想了半天,還是沒得出答案。可是我又不能指責劉秀所為乃是錯的,畢竟這年頭造反可是殺頭的罪,并非人人都像我似的是從兩千年后來的,很清楚的知道朝代更迭才是歷史所趨。
“蔡少公乃是位奇人,據聞得其所讖之語,無一不準……”鄧晨絮絮的說著,一刻也不停歇,很少見他這么健談的男子,簡直可比三姑六婆。
我悄悄打了個哈欠,所謂的讖緯之說,起源于秦朝,在佛教還未興起的這個年代,這里的人們便信奉著這種迷信的預言行為,甚至還為讖言立書作圖,稱之為“緯”。“讖”和“緯”一樣,都是一種變相的隱語和輿論。百姓愚昧,信奉讖緯,致使讖緯盛行,甚至還形成一種流派和時尚。
我對這樣的話題不感興趣。
馬車緩緩馳入宛城時已近晌午,鄧晨先送我去了鄧嬋的夫家,不過他沒下車露面,所以開門的家仆也并不知情是舅老爺到了,對我這樣的小人物光臨顯得不是很熱情。可也合該我運氣差,進了門一打聽才知鄧嬋不在家,說是隨夫君一塊兒出去訪客了。
faint!漢代的女子的確沒有后世歷代那樣講究三貞九烈,拋頭露面、走親訪友也是平常之事,可她一個大肚婆,挺著那么大的肚子不好好在家呆著休息,跑東跑西,跑得我連頓午飯也沒了著落,委實讓我惱火。
將東西交給鄧嬋的貼身丫鬟,我怏怏的從家里走了出來。到門口一看,鄧晨他們馬車正要走,車夫站在車駕上揚鞭喝了聲“駕!”,我撒腿在車后面狂追:“等等我!等等——”
追了十幾米,引得街上行人紛紛行起注目禮,那馬車終于停了下來。車窗簾子撩起,劉秀奇怪的瞥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不理他,手腳并用的爬上車,鉆進車廂:“表姐不在家,出門了。”
“哦。”他點點頭,不再多語。
“那你在府里等她會兒。”鄧晨插嘴。
“誰知道她什么時候回來?”跑得我背上都出汗了,我蹭了蹭肩膀,內里的褻衣單薄,是層紗衣,汗濕黏背的感覺很不舒服。
“那隨我們去見識下蔡少公的厲害吧。”鄧晨呵呵一笑。
我現在哪還管他什么蔡少公、蔡老公,只要能供我吃飯,他就是我大爺!于是點點頭,擺出一副興致高昂的模樣來:“太好了!蔡少公的才學,陰姬仰慕已久!”
劉秀淡然的神色微變,將目光從窗外的景色中收了回來,別有深意似的的瞥了我一眼。我被他瞧得心里發虛,趕忙挺了挺腰,嚴肅的問道:“文叔君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