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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流。我突然覺得很割裂，不知道自己到底活在哪個世界，就是從那一刻起決定不做了。”

黃樺邊將邊喝那杯難喝的飲料，說完這句話，他也喝完了自己的最后一口飲料，空下來的玻璃杯擺在桌子上，黃樺低著頭用手指纏著吸管。

姜啟聽完，沉默了下來，他并非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事實(shí)上他也時常會有這樣的感覺，那些自己精心準(zhǔn)備的策劃活動，許多反響都很一般，為了獲得熱度，他也做過各式各樣的努力，正是因?yàn)樘芰私膺@種感覺，他一時間才無從說起。

沉默許久，姜啟說：“我們這個行業(yè)，最容易產(chǎn)生的一種情緒就是，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兒。站在鏡頭前的時候總會覺得我就是明日巨星，離開鏡頭讓普通人來看我們的生活，總會覺得浮夸。”

黃樺笑了起來，看起來深有感觸。

“但最讓我恐懼的還是割裂吧，太精分了，突然感覺自己過的不是正常人的生活，在另一個世界里，一切只按熱度說話，其他的什么東西都不重要。”黃樺長嘆一口氣。

他想說的盡在不言中，姜啟能夠懂他。對黃樺來說，那些從天而降的父母推給他的債讓他心力交瘁，他為了賺錢被迫四處奔走，過的已經(jīng)不是同齡人的生活。

黃樺也曾是風(fēng)云人物，絕不肯開口求人，或許他也懂得人情冷暖，明白即便求了也沒有任何人會對他施以援手，長期孤立無援的境地讓黃樺變得沉默，而那種與現(xiàn)實(shí)世界割裂的環(huán)境，則切斷了他生而為人的最后一點(diǎn)真實(shí)感。

黃樺不能再離普通人的世界更遠(yuǎn)了，盡管他一直都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被這個世界推遠(yuǎn)。

·

喧囂的街頭吵架的人漸漸散去，不是他們的表演結(jié)束了，而是鬧得動靜太大把城管和民警給招來了。始作俑者罵罵咧咧被帶到派出所去問話——膽敢在重點(diǎn)景區(qū)鬧事可謂是膽大包天，為了變紅走鋼索，警察當(dāng)然也不能放過這種惡劣行為。

看熱鬧的人算是看到大結(jié)局，原本擁堵的街道散開，大家繼續(xù)三三兩兩朝前逛去，偶有路過這家飲品店的，會站在吧臺點(diǎn)單，沒什么人注意到店門前的招牌下幾張桌子前坐著的黃樺和姜啟。

那種融入人群的喧鬧給了姜啟底氣和勇氣，他伸出手，覆在了黃樺勾著吸管的那只手上。黃樺的手僵住了，他呆滯地盯著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手。

姜啟的手骨骼分明，因?yàn)槌Ｄ曜霾耍行┐植冢虼擞刹坏萌撕鲆曀哪侵皇郑氖謳е还勺茻岬挠|感，沿著黃樺的手一路燒到了心口。

黃樺僵硬地看著姜啟捉著自己的手放在了桌面上，接觸到桌面，心也跟著降落在地表，一直以來因懸空而惴惴不安的恐懼忽然消失殆盡，他好像又回到了閃著光的十七八歲。

那時候姜啟也是這樣，他向黃樺伸出他的手，高大空曠的禮堂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生出一點(diǎn)歲月靜好的感受。

黃樺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懊悔，他不知該怨誰，怨自己或是怨時間與命運(yùn)，抑或是怨不合時宜出現(xiàn)的年級組長。如果再多五秒鐘，哪怕只有一秒鐘，讓黃樺在那一瞬間股起勇氣回應(yīng)姜啟呢？

“黃樺。”姜啟出聲，打斷了黃樺的胡思亂想。

黃樺抬起眼，他的眼里像藏了一汪春水，既慌亂又柔軟。姜啟望著他，感覺自己的心軟得也不像話。

“黃樺，我可以跟你一起。”姜啟說。

他沒頭沒尾說了這話，黃樺分明明白他在說什么，可是他再度退縮猶豫了，方才心里的那點(diǎn)懊悔好像又被藏了起來，露出來的是黃樺慌張而茫然的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