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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都是對他的褻瀆。
那時候的司家先祖,馬鞍山侯爵,原姓斯圖爾特的貴族騎士、吟游詩人——司南,顯然也是這么想的。穿著與雕像上一模一樣騎士服的侯爺,踢踏著馬靴快步跑過去,在百姓與夏無涯起沖突之前擋在了中間。他那插著艷麗羽毛的大檐帽,與這古香古色的環境格格不入,很是滑稽。
“不得無禮!”司南牢牢按住一名壯漢試圖推搡的手,將夏無涯護在身后,“這是國師大人!”
等這話說完,負責保護國師的侍衛們才匆匆趕來。沒辦法,兩位老爺跑起來像飛一樣,實在是跟不上。
百姓們不認識夏無涯,但知道國師,趕緊跪下行禮。
“大人,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近來瘟疫橫行,聽聞臨縣有人投童男童女入水,不久便疫情漸止。我們……”
“一派胡言!”夏無涯甩袖負手,露出了腰間通體瑩藍的寶劍,“臨縣的瘟疫是本座入水治的,與那活人生祭何干?爾等速速退去,瘟疫之事本座自會料理!”
有那一隊兇神惡煞的帶刀侍衛,百姓們自然是不敢多言,叩謝之后便帶著逃過一劫的童男童女迅速離去。
河灘清空,夏無涯立在高處,看著緩緩潺潺的河水眸色冰冷。
“你還要入水嗎?”司南用不甚標準的官話問他,眼中盡是擔憂。
“不然呢?你替我去?”夏無涯撩起上唇,露出尖銳的獠牙。
“哦,親愛的涯,不要沖我露血齒。”司南單手捂住胸口,臉頰通紅。
夏無涯不理他,刺破手指在空中結印,彈指打到了河面上。那鮮血結成的繁復印記,就那么懸浮于滾滾河水之上而不散。夏無涯拔出寶劍,一躍而入。
不多時,清澈的河水中突然冒出了濃稠的黑血,又被罩在上面的血印封住,沒有散落進河水。
“轟——”夏無涯一手提劍,一手提著張狼皮躍水而出。
“咳咳咳……”扔掉手中的皮毛,夏無涯以劍撐地,跪伏著嗆了幾口水出來。
司南趕緊去扶他,被夏無涯嫌棄地推開。從懷里掏出個銀質外殼的火折子,扔給司南,叫他把血印封住的那團黑東西給燒了。
“你為什么要入水抓這些狼?把他們引誘到岸上不好嗎?”司南燒了半天不得其法,自己也差點掉水里。總算燒完,再抬頭,夏無涯已經換了一身干爽的衣裳。
“這是狼妖的傀儡,”夏無涯用絹布擦拭自己的寶劍,“它們身上有狼妖的魔氣,一旦散開就會引起瘟疫,必須在水鏡里殺死。”
司南拎起那塊濕漉漉的狼皮抖了抖,想放到火堆邊,跟夏無涯換下來的衣服一起烤干,被侍衛無情拒絕。他這時候顯然還沒有封侯,只是個遠道而來的洋人貴族,侍衛根本不把他當回事:“污穢的狼皮,怎可玷污國師的衣裳。”
好在他是個樂天派的吟游詩人,并不在意這些,并且覺得侍衛說得有道理。把狼皮扔到石頭上自然風干,顛顛地跑到夏無涯身邊坐下,掏出背后掛著的詩琴,輕輕撥弄琴弦。
簡單質樸的音色,彈奏出帶著異域風情的曲調,在這山野荒灘上,竟出奇地美好。
夏無涯輕笑:“你這胡琴雖小,倒也動聽。”
“你喜歡,那真是太好了。”司南笑得牙不見眼,盡職盡責地為國師演奏樂曲。
夏無涯收起寶劍,單手支著下巴看他:“你有這手藝,不如去皇宮里當個樂師。跟著我,可沒有升官發財的機會。”
“哦,親愛的國師,我追逐的并不是升官發財,”修長的手指逐次劃過琴弦,湛藍的眼中滿是星光,“吟游詩人追逐的是快樂,是故事。在這個國度,你是最值得我追逐的人。能跟我講講魔氣是什么嗎?”
天色漸暗,日落月升。
夏無涯伸手,有極淡的星光自天空落下,在他指尖環繞,瑩瑩點點煞是好看:“魔氣是天地自然生成的,我們靈族就是與之伴生的,此消彼長。你今天燒的那些就是魔氣凝結的穢物,魔氣少了,人間就能少些災禍。”
司南被這美景鎮住,忘了彈琴。半晌不見夏無涯再開口,才回過神來繼續演奏:“啊,我們那邊,叫做血族。”說著,稍稍伸出個牙尖給國師看,而后又迅速縮回,耳朵紅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