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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路聞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金絲眼鏡背后那雙淡灰色的眸子流露出不齒的神情:“周少尉未曾傷我分毫,我去醫院處理的傷口是歹徒所為。”
周浦深定定地瞧著岑路,眼光直白得緊,就差上上下下地剝了他的西裝檢查他是不是還有哪里受傷了。
梁淺心里都替他害臊,他輕輕咳了一聲作為提醒,周浦深這才收斂了些。
這一圈暗潮涌動元老院代表都看在眼里,老人眼睛瞇了瞇,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身邊如同跳梁小丑的李常青,心想這蠢貨果然是靠不住。
更令人絕望的是,這種蠢貨竟然也算是元老院僅存的碩果之一了。
代表暗自長嘆一聲,使出了殺手锏。
“檢方要求傳喚第三位證人。”
梁淺的神色凝重了些。
元老院將這第三位證人的事藏得很好,軍方一點風聲也沒聽見。梁淺瞥了一眼元老院代表似笑非笑的臉,在心底冷笑了一聲:看來這幫老狐貍早就知道岑路不會聽話,留好了后手。
旁聽席上跌跌撞撞站起來一個身影,一步三回頭地朝著依舊坐在旁聽席上的父母投去目光。第三位證人年紀不大,身形卻著實寬厚。他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走到證人席前,卻有人鳩占鵲巢,分毫沒有給他讓位的意思。
岑路站定在證人席上,紋絲不動。
聽證官對這位風度翩翩的同仁印象很好,于是和顏悅色地提醒他:“岑教授,您可以退場了。”
岑路沒理他,而是瞪著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小胖子,瞬間便明白了元老院打的算盤。
這個孩子,分明是頭一個被黎晝挾持的學生!而當時周浦深大有放棄人質,將他與黎晝一同打死的念頭。這個孩子出生于不折不扣的貴族階級,而陪審團大多由各界精英組成,再加上元老院安插在陪審團里的人,周浦深這一次必輸無疑。
岑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周少尉平民出生,又是軍部的人。無疑是舊貴族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一旦被陪審團發配元老院控制,結果會如何!
岑路盡全力壓抑著內心的憤怒,抬眼朝檢方席望過去。李常青得了長輩提點,立即制止了聽證官:“岑教授不用走。檢方要求證詞對照。”看見岑路臉色愈加發白,李常青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快意,心想真是風水輪流轉:“岑教授是沒受傷,可這人質要是換了別人,就不一定了。”
全場的焦點一瞬間集中在了男孩身上,小胖子一個激靈,邊沐浴著岑路和梁淺要吃人的眼神邊抖抖索索地道來:“我……我叫王浩昌……是數學系的一名學生……也是第一個被歹徒挾…挾持的人質。”
李常青見王浩昌大有退縮之意,于是擠出一個油膩的笑容:“孩子別怕,咱們不搞那些歪門邪道的,把事實說出來就好。”
王浩昌聞言瞟了一眼檢方席后黑壓壓的一片,像是突然有了些底氣,抬起一只胖胖的手,粗短的手指雖然有些顫抖,卻分毫不差地指著周浦深:“這…這位少尉,本來……本來想把我和犯人一起打死!”
此句一出,全場嘩然。
禮堂里的空氣極速地冷了下去,內外的溫度像是一瞬間被打通了,落地窗外的雨絲絡繹不絕地斜斜打在玻璃窗上,這一場陰雨綿綿,不知何時才能停止。
殺人誅心,有時只需要一句話。岑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