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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路知道對方工作狂的本質,于是也就不再多嘴了。好在搖晃似乎是一次性的,很快潛艇便恢復了平穩行進。岑路松了口氣,他在水下適應了快一周才能做到不隨身攜帶嘔吐袋,若是他在實驗室里吐了污染了樣本,高輔秦大概是要把他扔進海里喂魚。
岑路看了一眼手表,對還在切片的高輔秦說:“到結束時間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你先走吧。”高輔秦連頭也沒抬。
岑路聳聳肩膀,也不多話。只是拎起柜子里的公文包。他也沒有這么早回宿舍的打算,而是準備去食堂坐著,爭取用今天收集到的數據做一次演算。
畢竟,食堂里只有個脾氣不好的老頭,而宿舍里卻有個讓他心煩意亂的人。
岑路咬著筆桿子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余光瞥見窗口里的老頭偷偷地撥開了掛簾看他。岑路也沒有揭發,只是大大方方的任他看。
這些天來他已經漸漸習慣了劉老爺子口是心非的脾氣,最初的幾日他借用老爺子的地盤他還大呼小叫地喊:“書呆子別在老子這兒亂撒尿”,后來周浦深來勸了一次之后便熊著臉沒再反對了。至于最近兩天,岑路甚至在他平時坐的桌子上看見兩個干巴巴的橘子,他帶著詢問的目光去看老頭,劉老頭卻像是被人撞見偷腥了似的漲紅了臉,朝著他吼道:“看什么看!橘子都壞了我要拿去扔的,看你這傻子來了正好喂你省的浪費?!?
岑路干脆利落地閉嘴了,他知道這種脾氣的人越是逼急了便越是討不了好,還不如默不作聲地吃橘子呢。
譬如今日,他就一邊嚼著莖多汁少的蜜柑一邊筆下如有龍。
可是有的人,不是你不去惹他他就能消停的。
劉老頭看著岑路仿佛在吃山珍海味似的搖著腦袋,氣就不打一處來。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周浦深這小子怕是走火入魔了,這一周來變著花樣地跟艇員買水果蔬菜。每位艇員上艇時分發的新鮮蔬果都是嚴格限定的,在這暗無天日的水下可以說是有價無市,周浦深這個傻小子天天給書呆子不間斷地提供這些,怕是把自己那點可憐的薪水花了個底朝天。
最可氣的是,這個呆腦殼看起來還賊不待見周浦深,面對面給他的東西說什么都不要,每天不在食堂待到熄燈絕不肯回宿舍,周浦深無法,只得拜托老上司給岑路帶水果。
劉老頭心里為周浦深不值,于是嘴上也嘟嘟囔囔地不讓岑路好過:“就說不能念那些天殺的書,嘴里嚼著別人的,還不知好歹……”
岑路清楚地聽見了,他有些不明白,于是停下了筆轉身問嘟囔著的老爺子:“劉叔,你說這橘子是誰的?”
“還有誰!”壞脾氣的炊事員一跟岑路說話就沒個好聲氣,“除了周浦深那個呆腦殼,有誰會在這種十天半個月見不到光的地方把自己的水果給你!”
周浦深囑咐過他不要多說,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岑路略一思索,便大致摸清了個來龍去脈。他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心緒又亂了,這廂也來不及與老爺子多說,當即便夾起文件徑直朝宿舍去了。
當岑路打開了宿舍的門,周浦深正在洗手間里洗岑路換下來的備用白大褂,兩只手泡在冰涼的肥皂水里搓著衣領,寬大的指節凍得通紅。
岑路看著他,心里感嘆自己就算是娶個老婆大概也不會有周浦深這么妥帖了。
“回來了?”周浦深有些意外岑路今日回來得這么早,想到岑路自上艇來抗拒的態度,周浦深怕岑路對自己洗他的衣服有什么想法,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碰你的衣服,只是他們經常把鞋也一起丟進公共洗衣機里,很臟……”
岑路看著那人平時英姿勃發的長腿長臂,現在卻屈身在小小的洗手間里給自己洗衣服,表情既緊張又委屈,竟一時間聯想起了大戶人家小心翼翼的小媳婦。
他立即狠狠地咬了自己的下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