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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將軍嘗試過,他失敗了,他沒有找到正確的方法。”岑路沒有理會他,“可他也從未想過要強迫他人接受自己的想法。”
“給予他人自由,不將自己的意愿和情感強加于人。”岑路的目光像是穿過了吳歸遠的軀體,落到某個思念著的人身上,“有人教會了我,只可惜,梁將軍從不曾教會你。”
“我說,閉嘴。”吳歸遠終于失態(tài)了,他惡狠狠地盯著岑路的臉:“就為了一個螻蟻都不如的人,你故意來激我?你知道后果會是什么嗎?”
“他不是螻蟻……我也無意激怒你。”岑路平靜地說,“我不屑。”
他捏起拳頭,終于提出了今日談話的訴求:“我只想和你做個交易。”
吳歸遠瞇著眼望他:“什么。”
“我會將顧邀明的手稿帶給你。”岑路盡力壓抑著聲音里的顫抖,在吳歸遠面前撒謊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你放周浦深走。”
“讓他重歸故里。”
讓他即便在沒有自己的世界里,也能安全而自由地活下去。
吳歸遠雖然極端憤怒,卻依舊勉強保持著風度笑了:“你似乎很篤定我還留著他的命啊,為什么?”
“他是你用來威脅我的籌碼,”岑路皮笑肉不笑,“你知道我孑然一身,除了他,”他面容蒼白,“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吳歸遠的目光將岑路從頭看到腳,像是在揣摩他話里的真實性似的,他問他:“我又憑什么信任你呢,如果你和他一起跑了,”老人聳聳肩,“我的損失豈不是大了?”
“在周浦深離開國境后,我會將手稿親自交給你,那之后,我,還有手稿,”岑路咬著牙說,“任你處置。”
吳歸遠摸著下巴,思忖了片刻后笑了起來:“早知道你這么容易松口,之前的那些罪你也不用受,”他曖昧地笑著:“畢竟,詆毀老同事也并非我本意,是不是。”
岑路想起了那間密閉的暗室里源源不斷的辱罵和折磨,他被激怒了,可努力地保持著冷靜:“如果你不同意,你現在就算把我的腦袋砸成爛瓢也休想知道手稿的下落,收起你‘涅槃’時候的那一套吧,你知道對我不適用。”他握成拳的指甲嵌進了掌心:“你沒得選。”
啪,啪。
一片寂靜中吳歸遠甚至拍了兩下手,“膽識過人,我欣賞。”他的眉眼中竟真的有欣慰之色,“我信你。”
“竇懷眠叫我失望了,”他看著岑路,“你可別叫我失望啊。”
岑路不想再多說,轉身欲走。
“就算是我給你的特別優(yōu)待吧。”吳歸遠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聽起來慵懶而感性:“周浦深那孩子的下落,你可以去距帝工大半徑內十四公里的一家醫(yī)院看一看,我沒你說得那么喪心病狂,”他像是受了委屈:“我可從來沒虧待過你的心上人。”
岑路僵直著脊背點點頭,吳歸遠沒有理由騙他。
等到男人的身影終于消失在病房之外,吳歸遠仔仔細細地用濕巾擦掉了手上的花汁,輕輕地在黑夜里自言自語:
“既然是廢品……用完就處理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