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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時刻,每一次,當他以為下一刻自己一定就要送命之時,他都會想起這一晚的夜瀾山頂,如水般明亮月光之下,塵世一切浮埃纖毫畢現,白衣公子一身絕世風華,微微的對他笑著,篤定的說了那句話——
他說可以,紀南就一定能贏。
這句話,支撐了大夜國歷史上最傳奇的神武將軍王如同流星般短暫而熱烈的一生。
“再來。”當即紀南垂著眼角,怏怏的挽了個劍花,悶頭繼續的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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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夜”之日終于到了!
一大清早整個谷就醒了,天才蒙蒙亮,各處的侍女下人都開始忙活起來,叮鈴哐啷笑語不斷。那時紀南正好夢的人事不知,夢里他打著快馬往家里趕,可到了家,門口的小廝卻都不認識他了,紀府上下沒有一個人記得他。娘親住的院落里站滿了女眷,帕子掩了嘴一邊低聲笑話一邊打量他……
阿松剛跳上床,興致勃勃的要掀他被子鬧他,睡夢中的人卻忽然一個鯉魚打挺,猛的坐了起來。
臭老虎的頭——可真硬啊!!!阿松捂著被撞噴血的鼻子,淚眼汪汪的嗚咽著滾了下去。
容巖在旁負手大笑。
紀南捂著額頭茫然的看著兩人,“你們……這么早?”
容巖給小書童止了血,趕他下去自己洗臉,他則在紀南床邊坐下,笑著問道:“夢見什么了?”
紀南想起剛才被嚇醒,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我夢到……我家里了。”
此時他尚未梳洗,頭發亂糟糟的披在肩上,臉上也無平日里刻意強裝的嚴肅。擁著被坐著,他此刻更像一個離家已久的十三歲少年,醒時夢里都想著家中一切,讓人不由自主的對他心生憐惜。
容巖伸手在他腦袋上撫了撫,就像平時對阿松那樣,聲音也比原先更柔了些,“下個月此時,你就在家了。”
下個月?
上京離這里,快馬加鞭的話,半個月就能到了!
紀南想了想那時的光景,不由得彎了彎唇角。
容巖第一次見到這個倔強單薄的少年笑,竟然一時略微晃了神,手停留在他散著的發上,指間毛茸茸的有些刺,感覺可愛。
阿松鼻子里塞著沾濕的絹帕,大咧咧的踢門進來,說話聲音嗡嗡的:“外面的人都往夜瀾湖那里去了,就要開始了啊!你們怎么還在磨蹭?”
紀南聽了就往床下跳,容巖卻還是從從容容的,從桌上拿過他帶來的一套衣飾,遞給紀南:“今天,你穿這身。”
紀南接過抖開,霍!這衣服和容巖教給他的劍法可真是絕配!
外袍自不用說,繁復華麗到用“奢侈”都不足以形容,那布料是種介于絲綢與紗之間的奇怪東西,輕飄舒適卻也不失垂墜,摸上去舒服極了。
除了外袍與中衣,林林總總還有十幾件小物散著,只腰帶形狀的條狀物便有四五件。更讓紀南瞠目結舌的是,這一整套的衣物從外袍至小衣皆是紫色,重重疊疊一色的深紫,簡直讓人覺得暈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