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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會放了穆千山,他要穆千山也嘗一嘗自己這些年生不如死的滋味。
死了,不就是解脫了么?他要穆千山看著喜歡的人為自己死去,然后繼續(xù)在這冰冷的世間,孤獨地活著。
月亮不知何時已落下枝椏,天邊仍是濃重的鴉色。
施南月淡淡的聲音飄蕩在夜色中:“煩請先生,刺在周身關(guān)穴。”
附離慢慢閉上眼睛,靈臺卻是一片清明。
劍光如飛虹,在話音初落的片刻,便已帶著森寒的劍氣刺入骨髓。只聽得見兵刃破開衣帛和皮肉的聲音,卻聽不到人語。
附離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他不去看,也知道嶼身上應(yīng)是千瘡百孔。練武之人周身大穴都以被鋒利的劍尖刺入,溫?zé)岬难σ挥砍?,似乎就被冰冷的夜風(fēng)吹涼。
痛徹骨髓,而心里卻是空蕩蕩的。
附離咬著牙根,不泄出一絲聲音。
穆千山在里面。
他怕他聽到。
力氣漸漸地消失,身上的溫度也似乎漸漸流逝。
意識模糊的前一刻,天際升起了微弱白光,帶著極微薄的暖意。
附離腦子里閃過許多片段,竟沒意識到自己嘴角是微微勾起的。
他還有很多值得珍藏的記憶——他們初遇時那句冷冰冰的“放肆”;被冒犯之后拂袖而去的背影;涼州城帶著血氣的吻;和晦暗不明的大殿里,那人醉醒后瞥自己的那一眼。
此生已無憾,又有什么可留戀的?
唯一遺憾的只是,欠下的債太多……永遠(yuǎn),永遠(yuǎn)也還不清了。
……………………………
翌日的第一抹日光照在琉璃瓦上時,反出斑斕的光彩,雖然微弱,卻把人的模樣照得仔細(xì)。
施南月臉上是一種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勞煩。”他擠出一絲笑容,面上卻蒼白的嚇人。
黑衣人淡淡應(yīng)了一聲,扔下劍,如燕一般,轉(zhuǎn)瞬便不見蹤跡。
施南月面前盡是赤紅,青石板上蔓延開來的血跡似乎和地上昏厥過去的人渾然一體。
和面上神色不一樣地,施南月的動作冷靜而從容。他從懷中拿出個玉瓶,俯下身將藥末一層層倒在男人身上。
更夫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混著殿內(nèi)響起的鎖鏈撞響的聲音,施南月終于起身,緩緩地,走進(jìn)殿內(nèi)。
“你可以走了。”施南月把鎖給打開了。
鎖鏈驀然落地,穆千山被束縛了一整晚的身體卻沒有片刻舒展,如鷹一般,那雙脫掉鎖鏈的手立刻攫住了面前人細(xì)弱的脖頸。
“你把他怎么樣了?”穆千山狠狠盯著他,眼底泛紅,卻沒有在意到,自己的聲音竟在顫抖。
“咳…”施南月面上漲上病態(tài)的紅,卻是譏誚地看著他:“你現(xiàn)在可以去看看他有沒有死透。”
施南月話音未落,穆千山已經(jīng)沖出殿外。
天地間充斥著的,只剩血色。
像火一般,燒得人五內(nèi)俱焚,意識全無。
仍在滴血的劍猝然就指向了一直占據(jù)優(yōu)勢的一方,帶著主人難以抑制的怒氣。
施南月順著他指向自己脖頸的劍稍,淡然地對上他滿是血絲的雙眸:“你現(xiàn)在就可以動手?!?
劍尖在抖,因為持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