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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蕭讓大宴群臣,說是宮里來了位民間畫師,畫功驚天地泣鬼神,自己技癢,要同他比試一番,邀他們作評。
“陛下最近這興致可真是說來就來,以前倒從未如此……”有朝臣趁蕭讓不在,小聲嘀咕。
李御史道:“這有什么可稀奇的,云黨如今已倒了七七八八,覆滅不過是時日問題,陛下又美人在懷,自是身心舒暢,欲從中來。”
李御史之前被陛下派去死盯著云相,便猜出陛下有動云相的意思,如今站對了隊,在朝上揚眉吐氣,迎來了事業的第二春。
如果陛下不是下了剿滅奸黨的決心,又怎么叫他關注云相作風問題,大刀闊斧地參云相逛青樓、買舞妓?
朝臣小斟著酒,耐不住好奇心,壓低聲問:“那美人,李老您可查出點什么來?”
“倒是有了些頭緒,”李御史賣弄地順了順山羊胡子,得意地接過那人遞來的酒,意有所指道,“前兩日宮里可都在傳,陛下召幸了個宮女,誰都沒真瞧見尸體。”
眾朝臣一愣,恍然大悟。
“原來竟是她!難怪難怪!李老厲害厲害!”
……
蕭讓提著畫卷進了寢宮,云歇隨意一瞥,樂了:“你這穿著跟花蝴蝶似的做什么?”
蕭讓穿了件紫色錦袍,內里玄衣交領,腰處斜斜攬了一條腰帶,下墜玉白環佩,少了份出塵,多了份人欲,貴不可言,像個俊美風流的世家公子。
蕭讓聽他嘲自己,不惱反笑:“自是方便相父畫。”
“畫?”云歇一愣,瞪大眼,“你讓我畫你?!”
“有何不可?”蕭讓挑眉反問。
“……并無不可。”云歇咬牙切齒道。他這日日咒蕭讓翹辮子,現在卻要畫他,著實憋氣。
云歇狐疑道:“那你畫什么?”
蕭讓瞥了眼云歇大敞的衣襟那露出的一小片肌膚,笑得眉眼淺彎:“畫您,我邀了群臣作評,他們現在都在玉觥殿候著呢。”
云歇一怔,低頭望了眼自己坐得皺巴巴的衣裳和未來得及整理的衣襟,臉紅了瞬,倏然站起,急急忙忙往內室走:“……我換身衣服就來。”
他丟不起這個人,這是要入畫見人的。
蕭讓早料到如此,望著他背影小聲嘀咕:“還說我穿得像花蝴蝶。”
……
云歇因為狐朋狗友不少,又喜玩樂,琴棋書畫都略通一二,雖入不了大家的眼,撐撐門面倒是沒什么大問題。
云歇原以為第一局輸定了,卻未承想蕭讓挑了他自己也并不太出彩的作畫,當即起了一較高下之心。
蕭讓上回見識到了云歇蹩腳的磨墨技巧,極大度地叫承祿去伺候云歇。
計時的香燃起,隔著長長的案,云歇使勁往蕭讓身上瞅,暗暗記著。
室內寂靜,徒留筆尖擦過畫卷的細微聲響。
時間流逝,云歇用筆尾戳了戳蕭讓肩膀:“你站直了讓我看一眼比例。”
蕭讓搖搖頭,手上動作不停:“我站直了讓你畫,就是你浪費我時間。”
云歇氣了:“說得你好像不用看我似的!”
蕭讓稍一停頓,笑得眉眼淺彎:“真不用。”
云歇被噎了下:“你就盡管嘴硬!我也不是非看你不可。”
又過了會兒。
云歇不情不愿地又戳了下垂眸作畫的蕭讓:“你別老低著頭,讓我看看臉,你不抬頭我怎么知道你鼻子眼睛眉毛長啥樣。”
云歇望著畫卷上只有身子沒有臉的人,轉頭